“诶,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宋世鸿佯装不悦,随即又笑起来,压低了声音,“好好干,一步步站稳脚跟,将来位极人臣,压过那谢昀一头,让他瞧瞧,离了他谢家,我宋世鸿的外孙照样能青云直上!”
一想到谢昀隐瞒女儿之死这么些年,宋世鸿心中便只觉气恼。
谢宴川眸色微动,并未接这话茬,只道:“外祖父舟车劳顿,来了京城也没有休息,先用晚膳吧。”
蒋云和吕月明已手脚麻利地布好了菜。
虽只是家常菜色,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几人围坐一桌,烛光摇曳,谈笑风生,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久违的温馨气氛。
宋世鸿看着眼前般配的外孙夫妇,又看看乖巧的吕月华,眼底尽是满足。
次日清晨,吕月明便带着宋世鸿去了李家村。
马车在还有些泥泞的路上颠簸,宋世鸿看着窗外掠过的田埂村落,若有所思。
到了坡地,只见经过连日整理,那片曾被撒盐毁苗的土地已重新规整。
新补种的幼苗在晨光中泛着嫩绿,虽不及之前茂密,却也显出一派顽强生机。
阿大和阿二尽职地守在附近。
吕月明引着宋世鸿在地头边走边看,介绍着不同区域的规划。
宋世鸿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捻开,又仔细查看了几株幼苗的长势,眼中渐露惊异。
“这土……松软湿润,肥力竟恢复得如此之快?”他抬头看向吕月明,目光锐利,“还有这苗,根系茁壮,叶色鲜亮,不像寻常盐碱地能长出来的。月明丫头,你用了什么特殊法子?”
吕月明心中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或许是这块地本就有些底子,加上引水冲洗得当,村民们照料也精心。”
她巧妙地将功劳归于众人和自然条件。
宋世鸿是何等精明,看出她有所保留,却也不点破,只抚须长笑。
“好,好啊!能将这片人人嫌弃的荒地打理到这般地步,丫头,你在农耕上的天分,不亚于经商。这块地若能成,便是握住了命脉,往后行会再想卡你原料,就没那么容易了。”
“是,这也是我的初衷。”吕月明心下的石头放下。
面对一个聪明的老人,吕月明生怕自己表现不对,就被看出端倪。
还好,宋世鸿也没一直追着不放。
正说着,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钱执事领着几个行会管事,身后还跟着几辆满载花苗和礼盒的马车,浩浩****地朝坡地而来。
钱执事远远看见宋月明身旁的宋世鸿,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一副谦卑的模样。
“宋老爷安好!吕老板安好!昨日听闻吕老板苗圃受损,似还和我手下人相关,钱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今日特备上些上好花苗和薄礼,聊表歉意,还望吕老板千万收下!”
他身后的人忙将礼品和花苗搬下车,琳琅满目摆了一地。
吕月明冷眼看着,并不说话。
钱执事送来的花苗,全是她先前种下为了掩人耳目特意选的品种。
“此事确实是我管教人不严,吕老板若心中还感到生气,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够做的,一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