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散架的饭团勉强吃完后,泡面也已经软塌塌地涨开了。他用叉子卷起一些一小团面塞进嘴里,只觉得咸味混着油腻感瞬间糊住了舌根,胃里的钝痛立刻尖锐了几分。
他皱着眉调整了下姿势,腾出左手用力压进上腹,对抗内部翻搅的疼痛。
食物的气味在狭小的安全屋里弥漫开来,熏得他有些头晕,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地跳。
他草草对付了两口,就实在咽不下去了,只好放下叉子。
他知道自己热量还没吃够,蛋白质也没吃够,但胃已经胀得难受。他没有心力再逼自己,只好停下。
于是宁长空开始研究新到手的药。昨天他难受得几乎丧失理智,只是跟着楚清歌的提示发了消息,自己都不记得具体要了什么药。
纳洛克斯。他默念着药品的名字。
他晃了晃瓶子,里面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是满当当的一整罐药,还挺多的。
连云舟在之后的两三年时间里飞速消耗完了一整瓶药物,刚好在杀死连山的那次行动前夕全部吃完……他后来后悔过,为什么当初没多买一瓶存着。
楚清歌提示道:“吃一片就好,然后再睡一会儿。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其实我建议你……”她似乎还想说什么,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你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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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长空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
通讯器的警报声直直扎进昏沉的意识,将他从药物带来的短暂安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他惊醒时眼前一片昏黑,只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怦怦直跳,手脚都有些发麻。
通讯器估计已经响了一分钟左右,才会切换到这种刺耳的警报声。
他应该要更加——
宁长空抹去多余的情感,拿起通讯器放到耳边,听到了裴知予的声音。
事情很简单:她的队伍在污染区前线被大批怪物包围了,已经有队员被污染了。她还能撑一会儿,但急需支援。
“赤侧是自营组织,生死自负。理论应该你们自己解决的。”宁长空清了清嗓子,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异能局只提供人道主义支援。”
这一觉太短了,没有起到什么休息的效果。从床上坐起来这么一会儿他就觉得头晕目眩。宁长空疲惫地用手撑住额头,等待那阵恶心和晕眩褪去。
通讯器另一头的裴知予也没在意意他话里那点嘲讽。她一手拿着通讯器,另一只手放出异能,最前方逼近阵线的几只污染生物顿时像被点燃的爆竹般,一连串炸裂开来。
她对通讯器继续说道:“我找过楚铁了。楚铁说他正在出战斗外勤,二十分钟内赶不过来,让我来问你试试。”
她丝毫没有担心过广陌会不会来。他怎么会不来呢?
宁长空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闭眼叹了口气,又重新对着通讯器说道:“五分钟。我换个制服。”
他开始找自己昨晚昏死过去之前把制服脱在哪里了。
裴知予明显愣了一下:“你没在工作?”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今天休息。”宁长空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外套,和昨晚从身上胡乱扒下来的其他装备,正一件件往身上套。
两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裴知予的声音低了下来:“昨天我话说得太重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