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介第一次上手这类游戏,打得晕头转向。他被宋听涛骂了八百回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游戏进度就这样卡在了第五关。
坐在沙发扶手上围观的魏鸣筝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了唐希介的手柄。
打游戏的几个人兴致高涨,没在打的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指挥,客厅里一时有些喧闹。
江与青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监护仪。这么嘈杂的环境,对连云舟的身体是个不小的负担。
但病人本人正靠在沙发里,脸上带着淡淡的、放松的笑意。他看着屏幕上那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端出一盘盘完全不符合订单要求的菜,看着他们互相埋怨、彼此打闹。
监护仪上的数据反馈平稳,江与青便也放下心来,随他们去了。她的视线从监护仪上移开,也被游戏画面吸引了。
她和周方琦挤在一张沙发上。周方琦,呃,还在做她的钩织。
不光是连云舟需要时间适应家里的环境,其他人也正在笨拙地适应着这种全新的相处模式。
虽然客厅里依旧是众星捧月般的布局,但气氛却与过去截然不同。没有人再敢像以前那样,如同孔雀开屏般,用最激烈、最直接的方式去争夺他的注意力。
江与青在今天之前,给每个人做了思想工作,再三告诫他们:连云舟现在承受不了太激烈的情感表达。
他们只能营造出会让他感到安全、舒适、没有压力的氛围,让他慢慢放松下来,耐心等他自己准备好。
所以此刻,尽管每个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黏在沙发中央那个人身上,但他们都只能默默把翻涌的关切和渴望吞咽回去。
离连云舟最近的徐确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们都只能尽己所能地弥补。
这认知让他喉头发紧,心中泛起酸楚。
“怎么了?”
他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徐确猛地抬头,发现连云舟正担忧地看着他。
徐确心中顿时一紧。在精神类药物影响下,连云舟对环境应该不那么敏锐才是。
要这么细致地捕捉旁人情绪的细微变化,对他的心力消耗是不是太大了?
他刚想回答“没什么”,就感觉到沙发靠背后多出了一个身影。
是江与青。
她一出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了,所有视线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她和连云舟身上。
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连云舟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江与青抬眼,严厉地扫视了一圈。其他人自觉收回了视线。
江与青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连云舟,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柔与平稳:“到吃药的时间了。我们上楼吃点药,然后休息一下,好不好?”
今天是连云舟回家后第一次正式见人,她不敢让他坐太久。
连云舟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我来吧。”徐确站起身,主动请缨。连云舟看了他一眼,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