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也没有办法解释。宁长空是快穿者,他的逻辑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最需要的不是幸福,而是活着。
【或者说,感觉自己还活着。】楚清歌凉凉道。
宁长空的语气软了下来:【真是讨厌,不要揭穿我嘛。】
对于他们两人而言,死亡是既定的事实,执行再多的任务都无法让他们复生。
快穿者的选拔有着奇妙的机制。面对那些灵魂强度达标的预备役,在把人拖进这场漫无目的的旅程之前,快穿局会许诺一个愿望。
而当时,宁长空许下的愿望是永生。
【真是愚蠢的愿望。】楚清歌点评道。
【准确的原文是‘我想要活下去’。】宁长空纠正道。
但他自己也忍不住感叹:【我总觉得,就算我当时许了别的愿望,快穿局也会让我干这行的。当时就这么白白地浪费掉了这么一个机会。】
当时的宁长空刚刚脱离死亡的黑暗虚无,尚未理解快穿局这番询问的意图,就下意识地把自己唯一能想到的答案说出了口:
不甘心这样死掉,还想要继续活下去。
不过,如果现在问宁长空他一直做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还是会回答:
因为还想要活着。
几乎所有人类都反对永生。他们相信,生活所能给予你的一切,总会在某个遥远的时间节点让你感到厌倦。
但宁长空还不满足。
他还想要继续看下去,继续旁观这场永不落幕的戏剧,看生活还能为他提供什么。
于是他过上了现在的生活,在一段又一段的人生里积累到了足够在无数领域成为专家的知识,又丢弃了拼接起来横跨漫长时间的回忆。
“不喝吗?”唐希介的声音响起,把他的意识唤了回来。
唐希介指了指他面前的那杯热气已然减弱的热巧克力:“再不喝要冷掉了。”
连云舟失笑:“我这不是在认真考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吗?”
“那还是热巧克力比较重要。”唐希介认真道,“再加热一遍就没那么好喝了。”
连云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他顺从地拿起杯子啜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虽然舌头还是有点麻木,泛着淡淡的怪味,但总的来说还是冲击性的浓稠甜味。连云舟幸福地眯起眼睛。
就在甜意化开的瞬间,某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啊,他想到了。
千千万万个世界,千千万万个故事,值得宁长空去探索的可能性比宇宙中的星辰还要多。
但只有那些他认认真真地在其中生活过的,有过沸反盈天的欢笑、锥心刺骨的悲痛的世界,才不再是一个无趣的世界编号和寥寥几行的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