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舟随后感受到腰间传来衣物被牵扯的触感。赵安世不敢把情绪往连云舟身上宣泄,连再加重这个怀抱的力度都不敢,于是就只能往那件毛衣上撒气。在连云舟看不到的地方,这件衣服应该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了。
连云舟极轻地叹了口气。
并不是因为怨念,连云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去仇恨什么都不懂的npc,而是单纯的困惑:
我不是早就承认我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吗?我不是早就承认我什么都给不了了吗?
你又在期待什么呢?
或许他又犯了同样的错误。连云舟想。他再一次高估了赵安世在心理上到底有多成熟。
又或者是因为他当快穿者太久了,忘记了很多事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有多困难。
“告诉我,你现在又在想什么?”连云舟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不要又让我猜嘛,我现在是病人欸。”
赵安世想,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笨蛋。再一次因为过于栩栩如生的噩梦而哭泣,把自己塞进狭窄的柜子里,用脊背狠狠抵着内壁,在过呼吸的眩晕中拼命分辨现实与过去。
可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无法依靠睡梦逃离的,血淋淋的现实。
赵安世慢慢地抬起脸,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脸是不是已经被泪水糊的不成样子了。他嘴唇颤抖了几次,才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希望你可以……”
像是钝斧劈开胸腔的疼痛堵住了后半句话。赵安世不得不开始深呼吸,但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仿佛他的身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裂缝正在淌血。
赵安世会记住这个感受,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用力吸进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酸楚压回深处,才终于从血肉里挣出后半句:
“我希望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连云舟垂着眼,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长到赵安世以为她等不到回应。
然后,他听见那人的声音轻轻落下,带着很久没有过的温柔:
“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哭着说啊。”
连云舟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寻找着什么,问道:“餐巾纸在哪里?”
“你别动,我自己……”赵安世下意识想起身,他的手刚伸向茶几,就被另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于是赵安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连云舟没找到纸巾,索性低着头,拿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拭去那些狼狈的泪痕。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耐心得一如当年哄劝那个缩在柜中颤抖的少年。
“哭得可怜死了,”他的声音放得轻柔,“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赵安世总觉得连云舟这时还有别的想说的话。但病人最后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出口。
-----------------------
作者有话说:初稿完成于2026。2。10
其实我写着写着也有点困惑:明明没有认识多久,为什么小唐会变得这么死心塌地xd然后根据这个困惑写了这么一长段
【以下是部分在成稿过程中删除的段落】
唐希介对这个问题也百思不得其解。在唐希介看来,只要被连云舟划到保护范围内,他就会用全部的体贴与温柔将你包围,让你在不知不觉间就依赖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