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猛地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桑戎,小脸埋在他冷硬的盔甲上,溢出了悔恨而激动的热泪。
是她的错,是她一意孤行,是她愚不可及,害了自己,也害了桑氏满门!
这一次,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桑氏受半点伤害!
察觉到怀中的人在颤抖,在哭泣,桑戎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到底是塞北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大将军,桑戎一记怒视,便如万里惊涛,汹涌澎湃的力量,令人胆寒畏惧。
凶戾狠辣的目光紧锁在齐氏兄妹身上,那布满厚茧的手拍着云莺娇小瘦弱的后背,力道又是那样轻。
“莺莺,谁欺负你了?”
齐晏脸色发白,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云莺按下了激动的情绪,从他怀中退出来,狠狠抹了下眼泪。
“舅舅,没人欺负我。”她红着眼眶,冲着他扬起笑脸,“我就是太久没见到了舅舅了,太高兴了。”
桑戎哪里看不出她的伪装?以为她又在维护齐晏,心里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云莺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执拗了,简直她娘桑榆如出一辙。
想起亡故的妹妹,桑戎对云莺的心疼也更深了几分,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几乎都给了这个命苦的外甥女。
大掌覆着她的脑袋,桑戎道:“不想说,就不说了。反正舅舅回来了,欺负你的,舅舅一个都不会放过。”
云莺没有解释,眼下并不是叙旧谈事的场合。
她拉着他的手,殷切道:“舅舅,怎么只有你自己,表哥他们呢?我也好想他们啊。”
桑戎那张冷肃的脸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他们正在城外安营,安置好士兵后便会进城。”
云莺迫不及待地拉着他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向裴止道谢。
“裴大人,方才多谢出手相救。”
大概是桑戎就在身边,云莺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真诚。
裴止眸中泛着微波,只是冷淡地颔首,不期然却对上了另一道锐利中带着审视的目光。
“这位是……”
裴止坦然地与桑戎对视着,拱手作揖:“皇城司指挥使裴止,见过桑将军。”
“你姓裴?”
桑戎莫名其妙的一问,引起了不少人的疑惑。
裴止笑意不减:“正是。”
桑戎没再说什么,带着云莺走了。
他一离开,周围的威压瞬间消失。没了热闹可看,百姓也纷纷散开。
裴止翻身上马,瞥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齐氏兄妹,薄唇勾起一丝很淡的笑。
“邺世子,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