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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为明君我做佞臣（第1页）

第47章你为明君，我做佞臣

“没有，又不是小孩子，你告诉我，我会自己擦。”谢如意拿出手帕擦拭了下刚才谢元碰到的地方。

马车开始动了，谢如意又问了遍要去哪儿。

“瑞王府。”

听到回答，谢如意心咯噔一下，她当即沉了脸色：“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谢元没有叫停马车，“阿姐是不敢去还是不愿去？”

“我不去！”谢如意又沉声说了一遍，“停下，不要让我生气！”

谢元还是没有按照她的意思去做，而是吩咐人继续往前，脸上依旧是一派散漫：“我听闻阿姐偶尔会做噩梦，可以跟我说说梦到谁了吗？”

梦到很多人，父皇，母后，那些惨死在母后手里的妃嫔，那些未出的孩子，瑞王，还有很多不知名姓的人……

死在她手里的，因她而死的，太多了。

谢如意垂目疲倦的问谢元：“为什么一定要我去瑞王府？”

谢元打开马车内的暗匣，从里面拿出绷带，拉过她的手为她缠好，然后看着她：“我想为阿姐解开心结，我想让阿姐夜夜好眠。”

他动作轻柔，声音真挚，眼睛里是关切。

谢如意注视着那双眼，心里情绪复杂，她别开脸看向别的地方，苦笑着：“那些心结不是去了瑞王府就能解开的。”

马车轻轻摇晃，透过侧面的车帘洒进来的阳光，在谢如意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谢元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眸中的压抑。

“阿姐现在很多事都不愿跟我说，我经常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停留在小时候呢，”谢元伏在她膝上，落寞道，“长大后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阿姐与我也不再如从前亲近。”

马车内的气氛因他这话，陡然变得的苦涩起来，车轮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声，年岁也像这样一直往前不会停留。

谢如意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她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与谢元相处的那些画面她还历历在目，从出生时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娃娃，到蹒跚学步时的笨拙，到哭泣着为她拦下鞭打，再到每日深夜守在床边的单薄身影……

不是一年、两年，是十七年……

是姐弟俩一起走过的十七载春夏秋冬和日日夜夜，她与谢元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风浪，也曾以为这世上彼此是最亲的存在，是可以放心留有后背的存在。

可是，阿元，是你先背叛。

说什么身不由己，你已经坐在至尊之位，谁能逼迫你弑姐？谁能逼你害死忠臣良将？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谢如意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她忍下满腹酸涩，艰难开口：“是啊，长大一点也不好，阿元，你有没有瞒过我？有没有事跟我说呢？”

谢元抬起头：“自然是没有的。”

没有什么？没有瞒着，还是没有事事都说？

“阿姐，我初登皇位时，你还记得你承诺过什么吗？”

当时谢元无诏坐上那个位置，大部分人说他不是顺位继承，说他偷了本该是大皇子的皇位，朝堂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那个时候，她找出几个有异心的老臣，一柄长剑血溅宣政殿，世人骂她残暴没有骂错，她回想当年，仍不后悔。

“我会守着你，为你做一切你不能做之事，百年后，你为明君，我做佞臣。”

彼时谢元一身龙袍站在宣政殿外高高的玉阶上，谢如意与他并肩而立，眺望着大启皇宫的飞檐斗拱、红墙黄瓦，殿宇重重庄重而威严，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奢华与尊贵。

玉阶下，文武百官整齐排列，一个个神色恭敬，在等待着新皇继位，她给出承诺，目送谢元一步步走上至尊之位。

当年的谢如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高高的白玉阶，辉煌的宣政殿，从殿门到龙椅的九十九步，会在她和谢元之间划下无法逾越的鸿沟。

站在权利与荣耀的顶端，坐拥天下的帝王，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陌生冰冷的样子。

谢如意垂眸像是要望进谢元的内心深处，她问：“阿元会做明君吗？”

“阿姐觉得我不是明君吗？”谢元笑着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