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阿姐,你诓我
谢如意起身去看谢元,果然,谢元也在看那处的裂纹。
“是他。”谢如意声音很小,只有谢元能听到。
谢如意别开眼不忍再看,棺中白骨确认就是瑞王,腿上裂纹是当年为了救她被烈马踩踏而成。
谢元却并没有因为确认了谢安的身份而开心,他掩着鼻子,清冽的眸子里阴云密布,他盯着那裂纹看了半晌,倏然抬眸看向萧成玉,萧成玉和侍卫正在认真的捡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只是几息,谢元将目光从萧成玉身上转到谢如意脸上,谢如意也在看着他,俩人视线相碰,停留了好一会儿。
谢元嘴唇微动,对着谢如意无声吐出五个字。
“阿姐,你诓我。”
山间风乍起,谢如意抬手将吹乱的鬓边碎发别在耳后,她的目光随风飘向远处晃动的枝叶,沉默的态度让谢元脸上铁青一片。
除了张福,没有人发现这边的风雨欲来。
萧成玉认真仔细的将骨头移到新的棺椁中,期间一言未发,等全部移完,那和他一起的侍卫对他很轻的点了下头。
“皇上,可以封棺了。”张福在旁边胆战心惊的出声提醒。
谢元还是看着谢如意,眸子里是深重的怒意,那怒意中又有很难分辨的痛,叫人看不清猜不透。
在张福又出声提醒一遍后,谢元才嘲弄的笑了下:“原来如此。”
其他人都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唯有谢如意垂下了眸,她手里的帕子已经脏了,紧了紧手,她还是选择在谢元的视线里将其扔在了地上。
谢如意侧过身不再去看谢元,她淡声吩咐:“封棺吧。”
一声令下,侍卫们上前封棺、抬棺,一行人朝着皇陵出发。
到了地方,萧成玉和其余侍卫皆被拦在外面,只有谢元和谢如意作为皇室之人可以进入皇陵深处。
棺椁被聋哑的守陵人接过去,皇子陵墓在西侧,和东侧的帝王陵墓是分开的,几人进入幽深的地宫之中将棺椁放好,扬起的细微尘土在暗淡的烛火光线里飞舞。
谢如意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冰冷,她没再碰那个棺椁,仿佛已经放下了对死去之人的执念,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没有一丝悲戚神色。
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从她紧抿的唇和极其细微颤动的指尖,窥视出她心底深处掩藏的情绪。
谢元在她身后负手而立,目光紧锁在谢如意的背影上,只要谢如意回头,就能看到他眼里交织的复杂情感。
棺椁放好后,守陵人就自觉的退了出去,地宫里只剩谢如意和谢元,以及从入口吹进来的风发出呜咽声。
肃穆的环境中,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谢元。
“阿姐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谢如意回身,目光落在谢元脸上,神色平静:“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谢元唇角牵起一抹阴鸷的笑,语气笃定:“我以真心待阿姐,阿姐回我以欺骗,那晚夜探御书房的金吾卫,是你安排的。”
倘若谢安真的死了,那么,那晚夜探御书房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就很值得深究了。
在确定棺椁中谢安的身份后,谢元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曾在宫里待过多年的萧成玉,可是萧成玉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不得不怀疑谢如意,从那天在瑞王府的对话,到谢如意方才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他的怀疑没有错。
“阿元啊,”谢如意轻唤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被我诓骗到呢?对于瑞王,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呢?”
从知晓夜探御书房的人是萧成玉时,谢如意就知道开棺确定身份后,谢元一定会去追查那夜的贼人,甚至会疑心所有和瑞王相关的人。
所以谢如意自那开始就一直故意引导着,她在谢元面前越是表现的对瑞王过分在意,那么今天谢元对她的怀疑就会更深。
她要的就是吸引谢元的全部疑心,以保萧成玉绝对的安全。
地宫幽冷的风吹得烛火明明灭灭,光影落在两人对峙的视线中,展开一场无声的拉扯。
谢元听到她的质问,心里的阴暗面挣扎着呼啸而出,他难以按捺的伸出手去触碰谢如意的脸颊。
“阿姐,你在怀疑瑞王的死和我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