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叔,谢谢。”
谢谢你拦着没有让清风她们请太医。
其次,谢谢你没有把陆景之的话告诉其他人。
玄墨道:“属下是殿下的影子,自当思殿下所思,想殿下所想。”
“我没有把你当影子,我把你当亲人。”
谢如意虚弱的靠着床头,她本来脸上就没什么肉,病了那么多天,脸显得更小了。
她凤眸低垂,藏着大病后的疲惫,“我的亲人不多,你伴我多年,一心为我,如兄如父,墨叔……”
她低唤一声,闭上眼睛,长睫濡湿,艰难说完剩下的话。
“我没有亲人了。”
玄墨的心猛地一揪,作为暗卫,他不该有感情,他活着的意义,是保护主子的安危。
从谢如意七岁,他就跟着她,一晃,十三年。
先帝在世时,他藏在昭阳殿的暗处,以性命为盾,为谢如意挡去无数明枪暗箭的同时,也亲眼看着她长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主子得到的最真挚的亲情,不是来自先帝,不是来自秦皇后,而是来自大皇子谢安。
后来,新皇继位,明里暗里表示后宫之中不该有男子出现,小主子思考一夜,让他出了宫。
那是他第一次和小主子分开,隔着重重高墙,他武功再好,对很多事也鞭长莫及。
“殿下。”
玄墨单膝跪地,“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在,就会陪着殿下,生死相随。”
他擅长的是杀人,是保护,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安慰人,他能给主子的只有一条命。
“殿下,屠刀高悬,焉知下一个非您。”
作为一个暗卫,他的话过了界,但他不悔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暗卫,相伴多年,谢如意在他心里,不仅仅是主子,他拿她当家人。
启元三年大年初一,瑞王的死讯飞遍京都时,他站在房顶眺望皇宫,满目银装素裹,心中担忧万分,脑中闪过两个念头——
一是:怎么办,小主子她,以后没有哥哥了。
二是:朱墙深深,豺狼环伺,心软的人活不长。
谢如意缓缓睁开眼睛,凤眸中泪光闪烁,“墨叔,别跪了,坐吧,陪我说说话。”
玄墨起身,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其实,在皇叔谋反那天,我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与其相同。”
一样被当做乱臣贼子,一样被骂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