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把茶盏推到钱盈盈面前,青瓷茶盏推过梨木桌面,发出细微的轻响。
她道:“昨天早上多谢钱姑娘提前报信,本殿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
钱盈盈扶着隆起的肚子,鹅黄襦裙上的缠枝并蒂莲栩栩如生,发间的珍珠步摇垂落细碎光晕。
她望着杯中的茶,指尖在杯沿犹豫片刻,才下定决心般端起饮尽。
谢如意注意着她的动作,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笑道:“钱姑娘放心,茶中无毒。”
她这人向来算的分明,不会对无辜之人下手。
重新为钱盈盈添上茶水,谢如意手指轻敲桌面,裙摆铺陈如流霞,腕间玉镯与桌几轻碰。
“钱姑娘能在钱大人眼皮底下送信,这份胆识让本殿刮目相看。”
钱盈盈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发白,窗外海棠花影掠过她憔悴的脸颊。
她眼睫轻颤,露出几分痛苦,“我不想未出世的孩儿,生在满是腌臜的钱府。”
谢如意停下敲击的动作,凤眸凝视着钱盈盈颤抖的睫毛:“为什么帮本殿?”
身为知府千金,却选择背叛亲生父母,和她这个敌人合作,她很好奇原因。
“据本殿所知,钱夫人对你疼爱有加,你和顾恩也是感情甚笃。”
而作为把顾恩送进大牢,且要对钱一铎下手的自己,钱盈盈应该恨之入骨才对。
钱盈盈忽然抬头,眼底翻涌着比谢如意红衣更灼目的恨意,“是他们欠我的!”
随着话音落下,她眸中聚起泪水,鬓边的珍珠在剧烈的喘息下轻颤,明亮的光线中,她脸上的恨意不像作伪。
谢如意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在她隆起的腹部,“本殿如何信你?”
“我不爱顾恩,他不过是我爹养的一条狗!”
钱盈盈低头,手指抚摸肚子,“人人都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说我们是一见钟情。”
她声音哽咽,慢慢叙述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揭开虚伪爱情背后的遮羞布。
“世上哪儿来那么多一见钟情,都是骗人的,”她轻眨眼睛,泪水落下,“我有爱人的,我和他青梅竹马。”
那是金吾卫和萧成玉都未查到的一段往事。
钱一铎未当知府前,也曾是位心怀百姓的清官,会救济家室清苦的书生。
“我十三岁认识他,”回忆往事,钱盈盈眼中有泪,唇畔带笑,“我的风筝挂到树上,他爬树帮我取下来。”
泪水砸在裙裾上,晕开深色水痕,她的声音像被风揉碎的柳絮,带着蚀骨的苍凉。
“那是我与他的第一面,后来我得知他是我爹救助的学子,名陈昱青,人很聪明也很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