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瞧着他枯瘦的身影,却像棵扎根在悬崖的古松般笔直,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为官,有人把自己吃的膀大腰圆,府中一应皆是奢靡,灯用的琉璃盏,后厨每日倒掉的珍馐美馔,够寻常百姓家吃上数月。
而有人每日案头摆着野菜糙米,官袍洗到破旧,粗布鞋底磨破也舍不得换。
早在谢如意准备调兵支援时,就对旁边各州府的官员调查一遍。
正是因为周守正守着初心,一心为民,谢如意才选择让他参与进来。
吴州知府衙门的衙役皆知,周大人断案时总爱摩挲着腰间半块刻着“清正”的碎玉,倒比官印更有分量。
“周大人请坐,清雨奉茶。”
两人坐下,谢如意让清雨把那些证据收起来,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本殿把周大人拉上了贼船,你看似有功,实则大过。”
“老臣愚钝,只知缉拿私盐、查获罪证乃是分内之事。”周守正放下茶盏,面上不见半分慌乱。
谢如意轻笑:“大人清正廉明,可是水至清则无鱼,钱一铎在临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上面的人并非不知。”
“上不清,则下难明,本殿敬佩老大人半辈子两袖清风的活着。”
她话锋一转,“可是私盐案一事,上面的人不会在乎谁请谁浊,他看到的是你帮了本殿,你动了不该动的利益。”
这就是为什么看似有功,实则大过。
对民有功,对君为过。
周守正道:“老臣做事只看对错,至于别的不懂,也不考虑。”
这意思就是此次行事,并非要抱长公主的大腿,纯粹是为了黎民百姓。
谢如意眼中笑意更深,眼前的老大人让她想起了方靖远。
一样的守着心中正义,哪怕走的磕磕碰碰也无悔,一条路走到黑不肯回头。
“本殿知道怎么做了,还是要多谢大人能出手相助。”
周守正起身:“殿下,臣没大能耐,辜负殿下厚爱,臣能做的已经做完,告辞。”
“周大人,”谢如意喊出他,“吴州不如临安富庶,你想不想换个地方做知府?”
周守正苍老的脸上绽出笑意,“不了,臣和吴州城的百姓处出感情了,离开舍不得。”
“好,大人慢走,这份恩情本殿记在心里,日后有需要本殿的地方,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