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显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望着自己的手,悔不当初。
“你最大的错处,是没能教导好两个儿子。”
谢如意继续往他心上补刀,她拿起那封亲笔,说是信,更像是在托孤和交代遗言。
吾友安好:
我时日无多,恐来不及再见,留此一信。
荣阳去后,你我之间疏离良多,忆起初识,恍若隔世,不知何时能再畅怀饮酒。
命运弄人未有先知,现大限将至,唯放不下妻儿,托你看顾一二。
朔月性子要强,不肯认错,只望我死后,她能悔改,莫拿江山社稷玩笑。
吾儿阿蛮尚且年幼,身有豺狼不知,兄愿你来日护她一护,若无意外,储君人选会立长子谢安,若有更改,你以此信为主。
我身陷囹圄,无可信之人,唯有你能担此重任,我承你一诺,你可提任一要求,日后无论谁为皇帝,皆要应允。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拜托,若有来世,愿你我是知己也是真兄弟。
兄谢既明绝笔。
下面盖着玉玺,说是亲笔信,也可以说这是一封圣旨。
谢如意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眼眶发热,她心如刀绞,无法直视那句“储君人选会立谢安”。
谢如意拿着信质问陆显:“你知父皇遗愿,为何不拿出来?”
“皇上驾崩后,我被当今圣上以秦皇后的名义传唤进宫,他拿景之的命要挟,让我袖手旁观。”
陆显回视:“你母后当时也在寝殿里,并没有反对。”
念在当初秦朔月帮过他的份儿上,他答应了。
谢如意紧紧捏着信纸,她闭了闭眼,压下情绪,继续问:“这么说,谢元知道你手里有这样一封信。”
“对,但他不知道里面的具体内容,这也是他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
陆显捏着那封信,就像是捏着免死金牌,谢元会忌惮三分。
也是因为那封信,为了拉拢陆显,谢元才竭力保全陆景之。
谢如意把信放到书案上,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父皇死前,你几次与他见面,他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和我下棋。”
谢如意眉头又蹙起,显然想不通父皇此举的用意。
想到信上所说“身陷囹圄”,难道是父皇被人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