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老幼呼噜呼噜喝着稀粥,就着咸菜丝。
梅建华对义福娘说:“妈,明天开支,咱做顿炸酱面给孩子吃吧。”
义福娘笑道:“好啊!每天清汤寡水的,舌头老发苦,我老婆子也盼着打牙祭呢。”
安安:“奶奶,原来你们大人也跟孩子一样,想吃好东西啊!”
梅建华:“傻小子,大人小孩都是人,谁不想吃好的,穿好的?可大人不能像小孩那样吃凉不管酸,因为要安排一家的生活啊!”
郭荣珍:“家里油干粮尽,明天再不开支,就要揭不开锅啦!”
5、财务科办公室。(日,内)
来领工资的职工打开工资袋一看,顿时傻了眼,问会计吴敏:“吴会计,这就是发给我们的薪水?”
“是啊!”
杨卓抖着手中的证券质问吴敏:“吴会计,你给我们这还没到期的国库券、公债票,它能顶钱花吗?”
“不能。”
“既然不能,为什么给我们?这不是糊弄我们吗?”
吴敏:“前几天包科长就叫我把这些证券当工资发放,我提意见说这些国库券、公债票之类的还没到期,没有购买力,不能坑害工友。不料他大发雷霆,骂我死心眼儿,还威胁我,不照他的指示做账,就叫我滚。其实我家现在也是等米下锅呀!”又气愤又委屈,泪珠簌簌而下。
杨卓心软了,忙说:“你别难过,我们不怪你,你一个小小的科员处处得听上司的。我们也不难为你,你可知姓包的上哪去了?”
“说他老婆有病,两口子去上海散心了。”
众人纷纷咒骂:“真缺德,缩头乌龟把个烂摊子撂下,一走了之。”
杨卓咬牙切齿:“好个金蝉脱壳之计,算他狠!”
有人叫道:“老子一滴汗水摔八瓣,苦干一个月,到头来拿这什么也买不了的几张废纸,白给他忙活啦!”
杨卓高声:“工友们,咱不如先回自己的工房,跟大伙儿商量商量再说。”
“好,我们听你的,八成是假善人那个坏种捣的鬼,他存心报复咱们呀!”
“那还用说,不是他发话,包汉根敢这么胡来吗?”
杨卓吼道:“工友们,把废纸扔了,给那些黑心烂肠的人买药吃。”
“对!给他们买药吃。”众人把票券使劲掷地,忿然而去。
吴敏呜呜哭着,捡拾地上的国库券、公债票。杨卓回头,大为不忍,返身帮他捡起票证,吴敏哽咽道:“小杨师傅,谢谢你。”
6、凹印工房。(日,内)
机器轰鸣,人们边干活边抬头向门口张望。马云问梅建华:“梅师傅,小杨去财务科帮咱领工资,怎么还不来呀!”
梅建华沉吟:“嗯,按理说排个队,帮大伙儿签个名,半个时辰足够了,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就怕出事啊!”
马云一抬头,欢叫:“小杨来啦。”
梅建华忙把机车关了,见杨卓空着一双手,满脸的恚恨,忙问:“怎么?没领到工资,局里又欠薪了?”
“不,局里没欠薪。”
马云:“嗨,没欠薪你怎么空手回来?”
人们纷纷涌到杨卓身边,惊异地看着他。
杨卓:“各位师傅,我代大伙儿去领工资。打开工资袋一看,差点没把我的肺气炸,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焦急地问:“怎么着?你快说呀!”
“发的就是咱亲手印的国库券、公债票。”
众人惊呆:“啊——”
梅建华大骂:“他奶奶的,没有到期的国库券、公债票不是一张废纸,废纸一张吗?龟养的把咱工人当猴耍哇!”
众人愤怒地说:“梅师傅,咱找局方评理去!想赖我们的血汗钱,没门!”
梅建华走到墙边将电闸一拉,机器霎时停止了转动,回头对杨卓说:“走,咱跟局方要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