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衡忙拦道:“且慢,这字你不能签。”
“为什么?”
“工友请愿抗议,只想索取欠薪,并不想为难局里。劳资双方的矛盾,需要你在其中斡旋。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别跟甄善仁弄僵了。”
范宝泉点头道:“宋科长说得对,此人自从南京得胜回来后,刚愎自用,唯我独尊,我实在看不惯他那种骄横跋扈的军阀作风。”
唐毅说:“可不,一个不尊重他人的人也得不到他人的尊重,我看他现在成了孤家寡人了。”
宋衡摇头道:“未必,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甄善仁大权在握,溜须拍马的大有人在,现在双方搞得如此紧张,他心神不安,一定会树荫里拉弓——暗箭伤人的。”
唐毅冷哼道:“那就大战一场吧。”
15、印钞局大门口。(日,外)
外右四区警察分署长郑叙率领四十多名警察鱼贯进入。
16、局长办公室。(日,内)
甄善仁递给郑叙一张便笺,道:“郑署长,这是带头闹事的工人名单,总共是十七个,并附着照片和他们所在的工房。”又将一叠法币推向郑叙道:“一点小意思,请署长笑纳。”
郑叙笑得眼睛没了缝,连声说:“多谢!多谢!甄局长太客气了,在下愿意效劳。”
“事成后,兄弟在全聚德请你吃烤鸭。”
“叨扰!叨扰!”
17、凹印工房。(日,内)
数十名工人聚集一起,杨卓神情紧张地说:“我去钢版科时,亲眼看见有个警官进了局长办公室,担心今天会出事,你们再看看楼底下。”
众人透过窗户,果见持枪穿黑制服的警察站了一大片,倒抽了一口凉气。
马云叹道:“咳,夜猫子进宅,非祸即灾。”
梅建华骂道:“一定是假善人让黑狗子来的,他妈的!池里的王八,塘里的鳖——一路货。老子早就料到那姓甄的不会善罢甘休,果真向咱们下毒手了!”
18、印钞局大楼前。(日,外)
郑叙对众警员下令,喊道:“吴三宝。”
吴三宝敬礼,答:“到!”
“你带领三分队将局内各条通道,各工房出入口堵住,其余的跟我走。”
“是!”
19、凹印工房门口。(日,内)
郑叙对大伙儿说:“工友们,听说你们对当局不满意,兄弟身为警察署长,有责任维护地方治安。请梅建华、龙昌本、马云三位代表跟我走一趟。”回身喝令警察:“去,把三位代表请出来。”
八九个警察闯进门来,工人手挽手拦住道:“我们没有代表,要去一起去。”
郑叙立刻翻了脸,骂道:“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抓!”
吴三宝狐假虎威惯了,拉动枪栓端着刺刀,推开工人,直奔梅建华等人而去。
工人上前拦阻。推搡中,马云的脸和嘴被吴三宝的刺刀挑破,他顺手一摸,满掌的鲜血。杨卓大吼一声:“黑狗子行凶啦!跟他们拼了!”抓起茶壶便向吴三宝砸去,吴三宝的额头上流出了污血。他急红了眼,挥刀便向杨卓刺去。杨卓接连施展了“推窗望月飞云式”“倒踩莲枝步”等轻功绝技,腾挪闪避,吴三宝一时不能得手。工人有的夺枪,有的抄起铁钳、铁棒、铁锤,跟他们搏斗。
郑叙急了,指着吴三宝训斥:“吴三宝,你脑子进水啦!刺伤了工人,这不是扩大事态吗?看你怎样收场!”
吴三宝反唇相讥:“我的署长大人,在下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办的。抽烟烧枕头,怨不着别人,倒来怨我,真冤枉!”
“冤你娘的蛋!”
“你别骂人!”
“骂你又怎样,不服从命令听指挥,老子要开除你!”
吴三宝桀骜不驯地狂笑起来:“哈哈哈,你算老几,甭拿开除来威胁我,老子今天猪八戒摔耙子——不伺猴(候)。后会有期!”说罢,转身就走。
郑叙喝令:“把枪留下。”
吴三宝没搭茬,仍往外走。
郑叙命令部下:“去给我把吴三宝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