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叙下令:“把这些乱党押回警署。”
21、印钞局大门口。(日,外)
四十多名警察押着抓捕的工人代表走向大门,梅建华回头,对着钟楼大骂:“呸!狗日的甄善仁,你好歹毒,抓老子进班房,老子跟你没完!”
一警察抡起枪托给了他一下:“快走。”
宋衡和数百名员工站立两旁,满脸愤慨,当宋衡和杨卓视线相接时,两人都一怔……
22、宋衡家。(晚,内)
杨馨闻听弟弟被捕,伤心得连晚饭都没吃,伏在卧室梳妆台上痛哭不已,宋衡强忍焦虑劝慰道:“馨,你别这样,卓弟不会有事的。”
杨馨仰起头,泣道:“你说得轻巧,现在世道这么乱,蒋介石宁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共党。只要警方给卓弟安上一顶通共的大帽子,十个头也不够他们砍的。他可是我杨家的独子,千万不能有个闪失哇!”又伏案哭了起来。
宋衡皱眉沉思,忽喜道:“馨,我有办法了。”
杨馨转过身子问:“什么办法?”
“我跟唐院长私交甚好,他父亲是北平市副市长,位高权重,只要他发个话,警方不敢不放人。”
杨馨转悲为喜,忙擦干眼泪说:“好!好!你马上带五百元钱去唐家,见机行事,倘若老爷子不肯帮忙,你就去找署长。”
“对,你的话提醒了我,那郑叙爱财如命,咱就用钞票打通关节。
再说甄善仁与唐毅不和,咱何必多此一举,麻烦唐市长,我直接去见署长算了。”
23、郑叙家客厅。(晚,内)
郑叙和宋衡隔桌而坐,竟谈得相当融洽。
宋衡:“郑署长,将心比心,倘若您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上司发不能顶现金花的国库券、公债票,家里等米下锅,想必您也会急了眼跟他们干吧?”
“是啊,甄局长也太过分了。”
“工友们都私下议论,警方还算有分寸,除了一位工人的嘴唇被刺刀挑破,一个人的耳朵被子弹穿了一个眼儿,没发生重大流血事故。”
“唔,这几句话说得公正。有些工人气焰嚣张,打伤了好几个警察,是我采取克制的态度,不准激化矛盾。最让人生气的是那个叫杨卓的小兔崽子,警察又没抓他,他硬搅和进来,还口出狂言。是我气不忿儿,给了他两个耳光。他倒好,摔得我爬不起来,非从严处置他不可。”
宋衡恳切地说:“年轻人嘛,行为莽撞也是有的,我在此替他向署长赔个不是。希望署长大人大量,不要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较真。”
郑叙眉毛一扬问:“你是他什么人?何苦为他求情?”
“不瞒阁下,杨卓是我内弟。宋某受内人之托,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从轻发落。”宋衡从衣袋中掏出一叠纸币,放在桌上,又朝郑叙推了一下。
郑叙瞟了一眼钞票,假惺惺地说:“宋先生何必客气,这些钱还请带回,让我考虑考虑。”故作沉思状。
宋衡笑道:“别考虑啦!名单中本来就没有他的名字,是他冲撞了您,只要您一句话,他就有了活路。是不是?”
郑叙窘笑道:“是这么回事,本来想让他吃点皮肉之苦,给他点教训。既然他是令亲,我就网开一面了,明天无罪开释。”
“哎呀,太感谢署长大人啦!那十七名工人也一并释放算了。”
郑叙脸色一沉道:“这不行,我还没审问他们呢。不过看你的金面,我就罚他们做一个月的苦工吧。由教养局执行。”
宋衡忙说:“郑署长宽大为怀,真令人感激不尽。只是这些工人有的需赡养老人,有的体弱多病,能否提前释放?或改十天,或改半月。”
郑叙立刻拉长了脸,厉声道:“宋先生,你别得寸进尺,郑某已经给足了你面子。我若将实情上报,说他们乱党暴动,武装拒捕,打伤警务人员,这罪名非同小可,关个三五年都算客气的。搞不好能吃枪子儿。”
宋衡忙赔笑脸抱拳道:“不好意思,郑署长别见怪。告辞!”
24、甄家客厅。(晚,内)
甄婷指着父亲质问:“真没想到,你堂堂一局之长,怎么竟搞得众叛亲离,跟工人势同水火,我都替你感到羞耻。你为什么要与全体员工为敌呢?”
甄善仁拍桌子骂道:“死丫头,竟敢教训起老子来了,局里的事你少管。”
“可我是局工会副主席,员工子弟小学的校长,有权维护工友的利益。希望你改弦更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妈的!你怎么胳膊肘儿尽往外拐,老子白养了你二十年,你给老子滚!”
“滚就滚!”甄婷眼泪刷地滚下面颊,拉开房门,“噔噔噔”地走了出去。
“婷儿,回来。”
甄婷回头,见到父亲苍老的面容,犹豫地止步,一咬牙,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