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儿,我的闺女,你好狠的心哪!”甄善仁嘴里埋怨,泪水却溢出眼眶……
25、凹印工房。(日,内)
杨卓正在干活,有人叫道:“小杨,你看谁来啦?”
杨卓抬头,见梅建华笑眯眯地向他走来,忙扑上去,叫了一声:“师傅。”两人紧紧拥抱。
梅建华感激地说:“好小子,你为了师傅,白坐了一天牢,还害得宋科长花费五百元钱,我们十七个人都沾了你的光,师傅谢谢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徒间不兴说‘谢谢’二字。”
“你是识文断字的人,师傅说不过你。这个月薪水发了吗?”
“发了,还是那些票券之类的,谁都不肯要,等于没发。”杨卓叹气道:“许多工友家都揭不开锅了。”
梅建华愤然道:“这样下去不行,你悄悄去串联一下,请各工房、课组的代表中午去局工会碰头。”
“好。”
26、局工会办公室。(日,内)
梅建华对十几个工会代表说:“甄善仁这个混蛋,铁了心要跟咱作对了。听说甄校长也被他赶出了家门。老师见校长走了,都没心思上课。我们更倒霉!坐牢白干一个月苦工。大家本来就穷,如今欠薪两个月,许多人家都典尽当光,塔顶散步——走投无路了。咱们得想个办法才是啊!”
龙昌本说:“咱现在的处境,好比乡下人挑粪——两头是屎(死)。
不干要饿死,干了拿不到工钱也要饿死,还不如不干。全局已饿跑了五百多人,只剩下一千六百多个员工了。”
梅建华恨恨地说:“咱可不能坐着等死,现在官逼民反,咱就拧成一股绳,跟假善人斗一斗!我可以代表印刷科的工友表态,明日起罢工。”
有人马上接道:“我代表制版科,参加罢工。”
工人甲:“我代表活版科,参加罢工。”
工人乙:“我代表机器科,参加罢工。”
工人丙:“我代表检封科,参加罢工。”
27、局长办公室。(日,内)
锅炉房的汽笛呜呜响个不停,范宝泉默默站立,甄善仁神经质地转来转去,对范宝泉叫道:“反了!反了!这些工人不好好地整一整,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哼!别怪我姓甄的手黑,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范宝泉劝道:“皇帝不差饿兵,这些工人穷途末路,也实在可怜。局座何不大发慈悲,弄点现金打发他们算了,何必搞得大家不痛快呢!”
甄善仁指着他说:“你呀,书生气十足,咱局的工人依仗自己是官办企业的员工,又受了唐毅、宋衡的挑唆,个个横得不得了,眼中根本没有我这个局长,我就不信这个邪,看谁斗得过谁?”
“再这么下去,恐怕他们会铤而走险。阁下身为一局之尊,何苦跟一班穷工人过不去呢。”
甄善仁笑而不睬,伸手拨号码:“喂,市警察厅吗?”
范宝泉大骇,忙上前按住话筒问:“你要干什么?”
甄善仁轻蔑地拨开他的手,对话筒大声说:“我是印钞局局长甄善仁,特向贵厅告急。因乱党滋事,不仅罢工停产,还扬言要纵火烧局。一旦起火,版库的钞票版、邮票版、有价证券的版,将通通化为灰烬,那可是弥天大祸呀!**被毁了,你我都完了。虽请来外右四区警察分署警员前来弹压,但由于全工反抗,力不敌众,请火速派兵赶赴现场,以救燃眉之急。”
对方的声音很响,传进范宝泉耳帘:“请甄局长少安毋躁,我们马上商议出动军警驰援,这次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谁要是敢动一动版库,我就把他剁成烂泥。”
“谢谢!谢谢!越快越好。”甄善仁喀哒一声,放下了话筒。
范宝泉急得直跺脚,指着甄善仁的脸斥责:“你这样小题大做,挑拨离间,调集重兵,欺压员工,万一事态扩大,激怒工人,看你怎么收场?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甄善仁拍案道:“不要你多管闲事,天塌下来有我姓甄的顶着。哼,胆小怕事,树叶落下也怕砸了头。”
范宝泉冷笑道:“好!好!就算我胆小怕事吧。奉劝局座悬崖收缰,不要在歧途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