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门内一片漆黑,除了迎面吹来的阴风,似乎什么也没有。
周南城走到她身后,将自已的白色渔夫帽取下,端正地戴在她头顶,再将帽里的细绳抽出,不松不紧地系在她的下巴下。江一冉一愣,当即就想转身,却被他按住双肩。
“记住,出去之前,灯笼绝对不能灭。”
他说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又恢复了恶作剧的本性,在她肩上轻轻一拍,就自顾自退后。江一冉紧咬牙关,捏紧双拳走进黑暗里。
石门在她进入后,又缓缓关上。
即将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背后的男人高声提醒,“江一冉,你只有半个小时,子时不出,回头无路。”
“砰――”
石门在闷响声中彻底合拢。
而红灯笼内森冷的蓝色火焰,却忽地又跳跃起来,像是里面的燃烧物在冥冥中感觉到同类的气息,早已逝去的灵魂渐渐苏醒了过来。
火光冲天,无比诡异。
江一冉拼命压抑就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她手里的灯笼一直在抖,无法停止。她本以为门后应该也是开阔的空间,没想到一进门就要直面终生难忘的恶梦。
无数次阴冷的小眼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黑浪般迎在三步之外。在蓝光的映照下死死地盯着她,还不时“吱吱”乱叫,尖利恶心的声音几乎让她直接昏厥。
她觉得自已根本就没办法再往前迈出一步,她觉得再多呆一秒,自已的半条命就要没了。但事实上,她僵硬的下肢已朝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她死死咬紧牙关。
如果到时候真的不能出去,她情愿自戕!
深呼吸,再呼吸,忽视近在咫尺,另人头皮发麻的鼠群,她将红灯笼提到眼前。
黑压压的鼠群后方不远处是高耸的崖壁,崖壁里数以千计的孔洞如蜂窝般星罗棋布,简直就是一个巨型迷宫。
虽然这座山洞有明显的人为痕迹,但毕竟是老鼠洞,除了数不清的大洞小洞,她找不出任何可疑的机关线索。
走到崖壁前,江一冉提高灯笼朝上方一个半人高的孔洞照去,只见洞口的深处又分出几个岔道。再照向旁边高至胸部的大洞,同样可见深处有两条羊肠小道。
这就很麻烦了。
江一冉抬手瞧了一眼手表,11点42了,还有18分钟!
她稍闭了闭眼睛,待睁开时紧憋呼吸,转身走向鼠群中央。那只高至膝盖的大老鼠一直站在那,两撇小胡子已经发白,无论是不是“鼠王”,它应该是鼠群里的老前辈。
一步步走近,江一冉决定先发制鼠。
她挑衅地将红灯笼直接照在大老鼠的头顶,但它绿豆般的小眼睛冷冷地打量着高达它几倍的人类,倒是沉得住气。
“你知道我要去哪,带路。”
江一冉也死死地盯着它。
大老鼠静了片刻,突地看向两边“吱吱”地怪叫起来,下一秒,所有的老鼠就如海中的黑漩涡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江一冉暗骂一声,人已经一手放下灯笼,另一只手飞速捏起窜到她鞋面的老鼠,再反手将双肩包侧兜里的白色“老鼠干”甩到地上。
温柔醉人的花香就此在空中弥漫开,但鼠群们却像耗子见到猫似的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除了浑身颤抖的大老鼠还在硬挺,她手里捏得死死的小老鼠“人质”已经昏死过去。即便老鼠是“四害”之一,江一冉仍然觉得自已很卑鄙,它毕竟是个小生命,却被她这个人类拿来威胁自已的同类。
“带路。”她加重语气,提起灯笼,将吓得半死的小老鼠贴在灯笼的送火口,“否则我就把你的子孙丢进去!”
大老鼠气得朝她一顿“吱吱”乱叫,但江一冉阴沉着脸,将小老鼠的脑袋又往送火口塞进去一半。大老鼠这才无奈地又对着周围“吱吱”叫了几声,趴下身子飞快地往后面的崖壁跑。
看着手里僵硬的“人质”,江一冉内心崩溃地几乎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