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众贡士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咳嗽。
明英宗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学子,久等了。各位的文章朕已看过了,果然博学多才,文采出众,实乃朝廷未来的栋梁。”
说话间,他朝一旁的太监瞥去一眼。
那太监登时猫着腰凑过去,恭恭敬敬地从御案上捧起圣旨,一路倒退到刚才站立的位置,才朝殿下走去。
圣旨后的太监念了些什么,周渔毫不在意,恍恍惚惚间也没有听清。其实,他听不听清早无所谓,圣旨上写的名单他都知道。
他无意识地垂头盯着地面的瓷砖,心里挂念的有家中父母,弟弟妹妹,还有吴名。
父亲母亲他们顺利去北山了吗?
吴名现在是在宫外吗,和谁在一起?
原本说好,到时候和“如意楼”的楼主一同带领百姓入宫,现在“如意楼”人去楼空,她该和谁接应?
还有,吴名曾经提起过被囚禁在御书房的江司业,他一会有机会见他一面吗?
一想到这些,周渔便觉得状元不状元根本不重要,直到身边的贡士提醒了他几次,他才反应过来。
“周渔,周渔?”老太监见他呆愣愣的,半天没反应,不得不又叫一声,“周渔,你殿试第一名,连中三元,还不赶快谢主隆恩。”
果然还是和第一次一样,周渔还在心中感慨,身体已对着龙座的方向跪下磕头。
“学生周渔,谢主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英宗淡笑,朝他的方向抬手,“起来吧状元郎,连中三元,恭喜你了。”
周渔起身后,榜眼和探花也依次朝明英宗跪拜。
过了一会,眼见身边的贡士们都在太监的指引下,陆续朝殿外走去,周渔也缓缓跟上他们。
还不等他跨过门槛,果然就听得后面有声音。
“状元郎,你且留下。”
这声音有些沙哑,正是一直站在明英宗身旁那太监的声音。
他从容转身,对身后的太监行礼。
“公公,殿试已结束,还有何事?”
太监一脸献媚地冲他笑起来,“状元郎,殿试虽已结束,但你的好事才刚刚开始呢。”
“是何好事?”周渔问他。
太监一脸神秘地对他道,“状元郎随洒家一去便知。”
周渔朝他再次作揖,“那就有劳公公了。”
两人离开文华殿后,又走了约摸半盏茶功夫,终于再一次来到御书房。
还来不及慨叹,就被太监催着快些。
一踏进殿内,周渔就见前方的龙椅上正坐着一个人,他赶紧快走几步,在大殿中央位置跪下。
“小人周渔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龙椅上的明英宗此时已换上一身浅色的常服,看上去比刚才少了些威严,多了些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