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老臣先为你针刺止痛?”
江一冉握着膏药的手悬在衣裙里,没一会就酸得发抖,偏这老头还要啰里啰嗦,烦得她从牙缝里连蹦出几个"快!快!快!",催促他。
“那公主,您可要忍一忍……老臣真要,拔了。”
周御医“拔了”两个字刚说完,手下已顺滑地抽出带血的匕首,短匕首离开后腰的一瞬,江一冉只觉心头气血翻涌。
她再忍不住,身体猛地朝桌边撞去吐出一大口鲜血,与此同时,腰后的伤口被匕首带着喷出一股鲜血。
“公主快上药!”
周御医见状连忙大喊。
江一冉此时疼得浑身颤抖,满头是汗,哪怕只动半个小手指都会让她疼得半死。她死死咬紧银牙,将悬着的手臂一点点往后,反手朝腰后摸去。
但伤口毕竟在后腰,即便她知道位置在哪,手却不一定能配合完美,找对位置。
“公主,快阿!”周御医此时绝不比江一冉轻松,可他再急都不敢转过脑袋,连多看一眼都怕冒犯。
他如此,墙角边的周渔就更是不敢随意动弹。
周御医都做不到的事,他同样就更加没撤,更何况他还得守着男女大防。
在入宫之前,父亲就曾叮嘱过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不明之前切勿过于心软。
江一冉这边,只恨自已脑袋后面没长眼睛。
她喘着沉重的呼吸,吐出一口气,而后发狠地朝后抬手,往身体最疼的那个点贴过去。
当剧烈的疼痛如闪电般袭来的同时,她浑身颤抖,“啊”一声把膏药拍在伤口上,但也因此趴在桌上半晕过去。
伏在桌上好一会,待头晕的感觉慢慢过去后,江一冉再度睁开眼睛。
膏药这步她能自已拍上去,但现在只剩下一只手能自由活动,包扎这一步她却无法单手完成。
周御医自然比谁都明白,他飞快地在“花苒公主”面前恭敬跪下,“公主,您先等等,小人这就去为您唤个宫女来,为您包扎伤口。”
他说完也不等“花苒公主”同意,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
以往在宫中给妃子宫女医治时,他从不近身,每次都是有女医或是宫女帮忙,一点把柄都不会落下。
若不是如此,他怎么能成为宫中资格最老的御医。
江一冉此时已经明白,这位老御医不仅医术好,而且道行深,滑头地很,一点风吹草动不对,跑地比兔子还快。
待他走后,房内就只剩下她和周渔两人,江一冉喘着粗气趴在桌上,腰后的伤口疼得她连呼吸都想省略,但贴在膏药上的手却半点也不敢放开。
她侧头望向还呆在墙角的周渔。
“你,过来,给我包,包扎。”
她说这句话时,简直是咬牙切齿,这个书呆子要不就跟那个周御医一块走了算了,呆在这见死不救,只知道避嫌。
实在是可气可恨。
周渔靠在墙边,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反应过来,先是公主自已敷药,接着周御医竟然说走就走了。宫中资格最老的御医居然如此对待伤痛中的公主,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