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约翰·华生博士回忆录续
我们捕捉的人犯疯狂的反抗并非基于对我们的仇恨,他看到无回天之力的时候,便非常和蔼地笑了。
他说希望刚才的反抗没有伤着我们,又问是不是要把他送往警察局。
“我的马车就在门口。如果你们给我的腿松绑我可以自己下去,我可比以前重多了。”
格莱戈森和莱斯特瑞德交换了一下眼色,对他的要求很不以为然;而福尔摩斯却立刻为他解开了脚踝上绑着的毛巾。
犯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仿佛要证实一下双脚的自由似的。
我从侧面观察着他,我以为他是我所见过的最为健壮的人;他脸上的刚毅和顽强会让任何一个人胆怯的。
“如果警长位置有空缺的话,我想你应该是最佳人选了。”他十分敬佩地望着我的同伴说,“你对我的追踪真可谓煞费苦心啊!”
“你们跟我一起去吧。”福尔摩斯对两位侦探说。
“我会赶马车。”莱斯特瑞德说。
“那太好了,我和格莱戈森坐马车;还有你,医生,你也来吧,反正你对案情也比较熟悉,一起去吧。”
我们一行人下了楼。
那位犯人并没有逃跑的意思,他脚步十分稳健地下了楼,上了他自己的马车。
莱斯特瑞德策马扬鞭,马车滚滚而去,一会儿就到了警察局。
一位警官记下了犯人的姓名和指控被他谋杀的人的姓名。他例行公事地进行完一切手续后,面无表情地说:
“犯人将在一周内被送上法庭;杰弗逊·豪普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你所说的一切将被记录在案,并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我,有很多话要说,我要向诸位先生讲述一切。”
豪普缓缓地说。
“你直接向法庭陈述不更好吗?”警官说。
“我可能等不及走上法庭了!不要着急,我并不是要自杀——你是医生?”
他凶猛的目光猛得扫向我。
“是。”我说。
“那请你把手放在这儿。”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一摸,那胸口内的跳动极不规律,像是一台大马力的发动机在刚刚启动时一般,震颤不止。
屋子里瞬间的安静使我隔着很远就听见了他心脏中巨大的杂音。
“啊,动脉血管瘤!”
“对,他们也这么说。上周我去看病,医生告诉我用不了多长时间,血瘤就会破裂。多少年了,从在群山万壑中风餐露宿,因营养不良染上此病以后,我的身体状况便每况愈下了。
“不过没关系,大仇已报!再活多长时间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不愿意别人认为我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我要把我的故事讲出来。”
警官与两位侦探交换了一下意见以后,又问我:
“医生,你认为他有生命危险吗?”
“是的。”
“那好吧,我们有责任录下你的口供。先生,你可以讲了。不过,我再一次警告你,你的所有言论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那样的话,我就坐下来讲了。”他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这个血瘤让我非常容易疲劳,刚才的撕扯和剧烈活动对我的病情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我是个将要死的人了,所以绝对不会撒谎。我所讲的一切绝对是事实,至于你们如何审判我,那是你们的事了。”
因此,杰弗逊·豪普先生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一切。我敢保证我的记录的准确性,由于我手中还有莱斯特瑞德的笔记,他记下了犯人讲的每一句话。
他的叙述如下:
我对这两个人的仇恨与你们无关,他们死有余辜,罪有应得;由于他们杀死了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
时间如流,他们的罪行已成为历史,任何一个法庭都不会再指控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