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现存的秩序并无兴趣。
他既不说帝国的坏话,也不说帝国的好话。
法利赛人想找他的茬儿,狡黠地问他如何看待帝国,满以为他会出言不逊。可是耶稣明白,任何形式的统治都不过是一种妥协。他拒绝说三道四,而且还奉劝他的听众遵守本地的法律,多想想自己的缺点,少议论统治者的短长。
他并没有不让他的学生参加圣殿的礼拜仪式,而是鼓励他们忠实地履行自己的宗教义务。
他从心底叹服《旧约全书》的睿智,而且屡屡在自己的谈话中加以引用。
总之,凡是有可能被解释为公开向现存秩序挑战的话,他一句都不说。
可是在法利赛人看来,就是最强悍的反叛都远不及他危险。
他引导人们独立思考。
至于耶稣生命的最后几天,我们已经听得够多的了,因此无须详尽叙述。这位伟大先知的一生,唯有死前那几天最受基督教编年史的记述者们关注。
那几天,实际上是那些死活都不肯向前看的人与一个勇敢面向未来的人之间那场斗争的一部分。
耶稣最后一次进入耶路撒冷是一次凯旋。这倒不是说人们真正开始理解了他苦口婆心地向他们阐述的新思想。他们只不过是想寻找一个可以崇拜的英雄,而这位那萨勒的先知以他和蔼可亲的举止和他在有权有势的犹太教公会成员面前所显示出的沉着镇定,赢得了他们的好感,这才被他们当作崇拜偶像。
有关耶稣的故事,只要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内容,他们都乐于信以为真。
治病本身已经满足不了他们对刺激的原始需求了。
那个病人正病得厉害,碰巧耶稣在这时来到了他居住的村庄,是这样吗?
哪里是这么回事!
那个病人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了。那个病人实际上已经死了,下葬了,是耶稣创造奇迹把他从坟墓里召了出来,恢复了生命。
这就是广为流传的拉撒路死而复生的故事。这个故事给单纯的犹太农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传十,十传百,内容越传越离奇,结果成了中世纪的神话和绘画最流行的题材。
听说耶稣来到了耶路撒冷,所有的人都想见到他。当耶稣骑着他那头小毛驴进入城门时,人们抛撒鲜花,尽情欢呼,仿佛是在庆贺盛大节日。
不幸的是,这种万众欢腾的场面就像是荒岭上的篝火,虽然火光冲天,却不能长久。
耶稣心如明镜,没有为这些欢呼而沾沾自喜。
这样的欢呼声他以前就听到过,后来其他人也听到过。
聪明的人是不会过分看重这样的欢呼声的。以下的叙述将会清楚地说明是否如此。
耶稣到耶路撒冷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寻找住处。他没有留在城里,而是住到了郊外橄榄山上的伯大尼。前些年,他常常住在伯大尼的拉撒路他的两个姐姐玛利亚和马大家里。
伯大尼离耶路撒冷没多远,耶稣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下,便返回城里的圣殿,再次拿鞭子,把牛贩子和钱商等都赶出了这个神圣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耶稣得到了回报。犹太教公会向他发起了挑战。
耶稣来到圣殿的大门前,武装的卫兵挡住了他,问他前一天下午亵渎神灵是谁给他的权力。
在场的人立刻围了上来,纷纷表示自己的态度。
有的说:“这个人做得对。”
有的说:“应该处死他。”
他们互相指着鼻子争论起来,眼看着就要动手打起来了。就在这时,耶稣转过身来看了看他们。他们立刻平静了下来。耶稣又给他们讲了几个故事。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法利赛人恼火的了。
耶稣再次采取主动,隔着祭司们向人群讲话。像以往一样,他就赢得了听众的好感。
在这场与当局的首次交战中,耶稣胜利了。卫兵不得不放了他。朋友们跟随着他平安地回到了住处。那天,再也没有人来骚扰他。
但是这一切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