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绝世珍宝
福尔摩斯指着舱口慢悠悠地说:
“你看看,多险啊!咱们的子弹不如他的毒刺快!”
我们便回过头看身后的舱板,那上面直愣愣地插着一个毒刺。看来这个小野人身手很俐落,在我们开枪之前就吹射了毒刺。因此,我们感到后背发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想来真是后怕!
犯人坐在舱里,面前就是那印度宝箱。这或许有点凄凉的味道,经过多年卧薪尝胆的努力终于到手的珍宝,眨眼间又被夺走了。
他的脸色黝黑,有很多皱纹,胡须十分杂乱,下巴十分突出,那双眼睛散发着狂狞的光,看上去特别可怕。
他的卷发黑灰相杂,多半的鬓角已是灰白,看来福尔摩斯的判断非常正确,他有五十岁左右。
他把带铐的双手放在膝头一语不发。
福尔摩斯点上一枝雪茄诚恳地说:
“琼斯赞·斯茂,真遗憾;这种结果并不是我所期望的。”
没想到他开口说话了:
“先生,说真的,我也挺遗憾的,怎么会弄成这样呢?唉,天数啊!命不好!不过,我敢发誓,那舒尔托可不是我杀的。都怪那个小坏蛋童格,是他射的毒刺杀死了舒尔托。我一点都没责任。杀了人之后,我还用绳子抽了童格一顿呢。可是人死了又不能复活,有什么法子呢?”
福尔摩斯劝慰他:
“给你枝雪茄抽吧。对了,你浑身都湿了,喝点我这瓶子里的酒吧,很管事,能暖和许多。请告诉我,你攀着绳子上去时,对那童格有把握吗?他能对付舒尔托?”
“哎呀,您仿佛在场似的。据我估计,屋里没人,舒尔托应该下来吃饭了。我不想杀他。当然如果是老少校,我肯定杀了他!不吹牛,捏死他跟捏这个烟头一样容易。但我和他儿子没冤没仇……,“我征得琼斯警官的同意,准备在我家里问你的口供。当然,你得保证说实话,否则我没办法帮你。我正想着怎么为你作证——那毒刺毒性很快,当你还没有爬进屋子时,他就死了。”
“对,先生,您真是料事如神!我刚爬到窗户那里就看见他已经死了。他那死相,把我吓了一跳。我发火了,想宰了童格,他着急跑,就把木棒和毒刺袋给丢了。我想,这为您提供了线索。”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唉,这就是我命苦啊!本该享受五十万镑,可是却没这福分。前半辈子在安达曼修大堤卖苦力,后半辈子,又得去达特沼泽去挖沟了。天数!这就是命!
“自打我碰上那个商人阿奇麦特,自打我跟阿格拉珍宝有了关系,就开始走背远!看来没错,谁沾上这珍宝谁就倒霉!那个商人先死了,少校也死了,我呢,一辈子服刑……”
琼斯朝舱里打量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
“嗨,你们倒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福尔摩斯,也给我点酒喝。对吧,该庆祝一下,总算大获全胜,只可惜没能活捉那个小野人。他可是个敢下毒手的家伙。”
福尔摩斯也略有惋惜地说:
“不能算大获全胜。不过,我倒没想到‘曙光号’会那么快!”
琼斯则说:
“刚才斯密斯说‘曙光号’是泰晤士河上最快的船之一,如果再有一个人帮他驾驶,咱们是追不上他的。他起誓说,他对樱沼惨案一点也不知道。”
斯茂搭腔了:
“他的确不知道。就由于他的船快,我才租了‘曙光号’。我给了他大价钱,但没跟他说实情。如果他把我们送上停在葛雷夫赞德的开往巴西的‘翡翠号’轮船,我还给他更多的钱呢。”
琼斯则威严地说:
“他真是老实的话,我们会从轻发落的。虽然我们犯人逮得快,但我们判刑还是很慎重的。”
福尔摩斯则微微一笑,他已经有了准备。
走了一会儿之后,琼斯又发了命令:
“现在到了沃克斯豪尔桥了,华生医生,您愿意的话,可以从这下去了,带上宝箱。为了不出意外,我派警长陪您一道下去。要知道,这是不符合规定的,如果不是咱们有约在先,我不会这么没原则的。您坐车去吧?”
“我坐车去。”
“啧,真该先清点一下,只可惜没有钥匙。斯茂,钥匙在哪儿?”
斯茂冷冷地答道:“在河底下。”
“哼!真够讨厌的!你给我们惹出多少麻烦啊——您!医生,您要小心啊。回来时,把箱子带到贝克街吧,我们在那等您。”
我提着沉甸甸的宝箱,在警长的陪伴下,来到了西色尔夫人家。
开门的女仆告诉我,夫人不在家,怕是深夜才能回来,摩斯坦小姐在客厅呢。
警长留在车上,我径直走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