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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第2页）

桐庐县也有很多名山大川，他们兄弟一起去游玩，就留住在那里。戴勃得了病，又缺医少药，戴颙对他哥哥说：“我跟随哥哥闲居，并不想就这样默默无闻。哥哥现在病得这样厉害，又没办法医治，我想出去当官来解救眼前的危急。”于是托人请求任海虞县令，事情快要成功时，戴勃就死去了，这事情也就告罢。桐庐县地处偏远，不易于养病，于是出山居住在吴县。吴县的读书人合力为他筑造房屋，叠山引水，植树开沟，不久林木长得郁郁葱葱，景致像自然形成一样。于是他研究《庄子》一书的思想，写出了《消遥论》，又注释了《札记》的《中庸》篇。三吴地区的将军，郡守以及吴郡的名流邀请他去野游，他认为合适就去，绝不虚情假意，矜持自高，大家都很赞赏他这一点。

宋高祖任他为太尉行参军、琅邪王的司马属官，他都不就任。宋朝建国之初，下令说：“原太尉参军戴颙、隐士韦玄，志在隐居，坚守不改，应该加以表彰，以奖励他们的引退之风。都可任为散骑侍郎，在通直郎之列。”戴颙没有赴任。宋太祖元嘉二年，皇帝下圣旨说：“新任通直散骑侍郎戴颙、太子舍人宗炳，二人志在隐居，自甘蓬屋茅舍的生活，恬静的品操，久而不改。戴颙可任为国子博士，宗炳可任为通直散骑侍郎。”立太子之初，又征召戴颙为太子中庶子，元嘉十五年又征召他为散骑常侍，戴颙都不就任。

衡阳王刘义季镇守京口，长史张邵和戴颙是亲家，把他接来，住在黄鹄山。山北有大片竹林和精致的房屋，林边的山涧，风景优美，戴颙就生活在这条山涧里，刘义季很快就和他交上朋友，戴颙仍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束，不改往常的仪度。戴颙为刘义季弹琴，都是经过改编的新曲子，他弹奏的清平侧三调《游弦》、《广陵》、《止息》等曲目，都和世人的奏法不同。宋太祖常常想去看他，曾对黄门侍郎张敷说：“我去东方视察时，当在戴公住的山上欢宴。”因戴颙爱好音乐，长年配给他一个正声乐队。戴颙把正声与《何尝》、《白鹄》二调整合起来，形成一个新的声调，称为清旷调。

从汉代才开始有佛像，但造型不精，戴逵特别擅长塑佛像，戴颙也参与其事，宋世子在瓦官寺铸造了一座一丈六尺高的铜佛像，铸成以后，佛像的面部显得很瘦，铸造工人没有办法，于是把戴颙接来察看，戴颙说：“并不是面部瘦，而是肩臂太肥的缘故。”待把肩臂锉减以后，面部瘦的毛病随即消失了。对他的技艺，当时没有不佩服的。

元嘉十八年，戴颙去世，享年六十四岁。他没有儿子。景阳山堆成以后，戴颙已经去世了，宋太祖感慨地说：“遗憾的是不能让戴颙看上一眼了。”

陶潜传

【原文】

陶潜字渊明，或云渊明字元亮，寻阳柴桑人也。曾祖侃，晋大司马。

潜少有高趣，尝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曰：

先生不知何许人，不详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闲静少言，不慕荣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环堵萧然，不蔽风日，梪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尝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忘怀得失，以此自终。

其自序如此，时人谓之实录。

亲老家贫，起为州祭酒，不堪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遂抱羸疾，复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为三迳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公田悉令吏种秫稻，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其词曰：

归去来兮，园田荒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摇摇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尊。引壶觞而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而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以盘桓。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以相违，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扁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羡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义熙末，徵著作佐郎，不就。江州刺史王弘欲识之，不能致也。潜尝往庐山，弘令潜故人庞通之赉酒具于半道栗里要之，潜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举蓝舆，既至，欣然便共饮酌，俄顷弘至，亦无忤也。先是，颜延之为刘柳后军功曹，在寻阳，与潜情款。后为始安郡，经过，日日造潜，每往必酣饮致醉。临去，留二万钱与潜，潜悉送酒家，稍就取酒。尝九月九日无酒，出宅边菊丛中坐久，值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后归。潜不解音声，而畜素琴一张，无弦，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贵贱造之者，有酒辄设，潜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其真率如此。郡将候潜，值其酒熟，取头上葛巾漉酒，毕，还复著之。

潜弱年薄宦，不洁去就之迹，自以曾祖晋世宰辅，耻复屈身后代，自高祖王业渐隆，不复肯仕。所著文章，皆题其年月，义熙以前，则书晋氏年号，自永初以来唯云甲子而已。与子书以言其志，并为训戒曰：

天地赋命，有往必终，自古贤圣，谁能独免。子夏言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四友之人，亲受音旨，发斯谈者，岂非穷达不可妄求，寿夭永无外请故邪。吾年过五十，而穷苦荼毒，以家贫弊，东西游走。性刚才拙，与物多忤，自量为己，必贻俗患，俛辞世，使汝幼而饥寒耳。常感孺仲贤妻之言，败絮自拥，何惭儿子。此既一事矣。但恨邻靡二仲，室无莱妇，抱兹苦心，良独罔罔。

少年来好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阴，时鸟变声，亦复欢尔有喜。尝言五六月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意浅识陋，日月遂往，缅求在昔，眇然如何。

疾患以来，渐就衰损，亲旧不遗，每以药石见救，自恐大分将有限也。恨汝辈稚小，家贫无役，柴水之劳，何时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然虽不可同生，当思四海皆弟兄之义。鲍叔、敬仲，分财无猜，归生、伍举，班荆道旧，遂能以败为成，因丧立功，他人尚尔，况共父之人哉，八十而终，兄弟同居，至于没齿。济北汜稚春，晋时操行人也，七世同财，家人无怨色。《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汝其慎哉!吾复何言。

又为《命子诗》以贻之曰：

悠悠我祖，爰自陶唐。邈为虞宾，历世垂光。御龙勤夏，豕韦翼商。穆穆司徒，厥族以昌。纷纷战国，漠漠衰周。凤隐于林，幽人在丘。逸虬挠云，奔鲸骇流。天集有汉，眷予愍侯。于赫愍侯，运当攀龙。抚剑夙迈，显兹武功。参誓山河，启土开封。亹亹丞相，允迪前踪。浑浑长源，蔚蔚洪柯。群川载导，众攸载罗。时有默语，运固隆污。在我中晋，业融长沙。桓桓长沙，伊勋伊德。天子畴我，专征南国。功遂辞归，临宠不惑。孰谓斯心，而可近得。肃矣我祖，慎终如始。直方二台，惠和千里。于皇仁考，淡焉虚止。寄迹夙运，冥兹愠喜。嗟余寡陋，瞻望靡及。顾惭华鬓，负景双立。三千之罪，无后其急。我诚念哉，呱闻尔泣。卜云嘉日，占尔良时。名尔日俨，字尔求思。温恭朝夕，念兹在兹。尚想孔伋，庶其企而。厉夜生子，遽而求火。凡百有心，奚待于我。既见其生，实欲其可。人亦有言，斯情无假。日居月诸，渐免于孩。福不虚至，祸亦易来。夙兴夜寐，愿尔斯才。尔之不才，亦已焉哉。

潜元嘉四年卒，时年六十三。

【译文】

陶潜，字渊明，有的说渊明字元亮，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西南）人。曾祖父陶侃，任晋朝大司马。

陶潜少年时就有很高的志趣，曾撰写《五柳先生传》，以“五柳先生”比拟自己，说：

先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也不知道他的姓名，在他住宅的旁边有五株柳树，因此就把“五柳”作为他的号。他沉静寡言，不羡慕功名利禄。喜欢读书，但不过分穿凿字句，每当心中有所领悟，便高兴得忘记了吃饭。他性情嗜好酒，然而由于家境贫困，不能经常有酒喝。亲戚朋友知道他的这种情况，有的就备酒招呼他。他去饮酒，总要把酒喝光，希望能够喝到醉，喝醉了就回家，从不会舍不得走。他的住屋四壁空**，不能遮风蔽日；他穿的粗毛短衣，破烂缝补；他的竹篮瓜瓢常常空着，如此清苦，却安然自在。他曾经撰写文章自寻乐趣，文章很能表达自己的志趣。他忘却世俗的得失，而愿意终生过着这种生活。

陶潜自己是这样叙述的，当时的人说这是实际的记录。

陶潜的双亲年老，家境又贫穷，起初他任江州（今江西九江）祭酒，因不能忍受官职的拘束，不久，自己便辞职回乡。州府又召他作主簿，他不接受。他亲自耕耘种作，以自供自给，他的身体瘦弱疲病。后来在镇军将军刘裕幕府中任镇军参军，又在建威将军刘敬宣的幕下任建威参军，他向亲朋好友说：“我姑且以出任官职来作为归隐田园的本钱，行吗?”当官的听到这句话，便任命陶潜为彭泽（今江西湖口东部）令。公家的田地全都指使差役种粘稻，他的妻子坚持请求种粳稻，于是，他就用五十亩地来种粘稻，用五十亩来种粳稻。郡守派了督邮到彭泽，县官告诉陶潜应该整饰衣冠，束紧衣带去拜见督邮，陶潜愤慨地说：“我不能为了五斗米而向乡间小人弯腰。”当天，陶潜就解下官印，辞掉了官职。陶潜写了《归去来》赋，赋中写道：

回去啊!田园将要荒芜了，为什么还不回去?既然自己的心志被形体所驱使而做了官，又为什么要惆怅而独自悲愁呢?认识到过去已经不可挽回，知道未来尚可以弥补。确实迷失了道途，好在还不远，领悟到今天的正确、昨天的错误。回归时，水路中，船摇晃着是那样轻快飘扬，风轻飘飘地吹拂着衣裳；陆路上，向行人询问前面的路程，可恨的是星光微弱，辨认不清。

看见了简陋的家屋，高兴得奔跑过去。家僮仆人高兴地出来迎接，幼子等候在家门口。屋前的小路已经荒芜，但松树、**还在哩!拉着幼子进入屋内，酒器里盛满了酒，拿来了酒壶酒杯，自斟自酌。悠闲地观望着庭院里的树木，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神情。靠着南边的窗子，寄托着傲世的情怀，深知狭小的屋室仅能容纳足膝，却也适宜于安身。每日在园子里散步倒也自成乐趣，屋子虽然设了门，门却经常关着。拄着手杖优游竭息，时常抬起头向远处眺望，云朵无意地飘出山头，鸟儿飞倦了也知道归巢。日光暗淡，太阳将要落山，我抚摩着松树，独自流连徘徊。

回去啊!愿与世间息绝交游。世俗与我相违背，再驾车出游还能有何要求?喜欢与亲戚谈心，乐于弹琴读书以消除心中的忧愁。农夫们告诉我春天到了，将要在田地上耕作。有的驾着篷车，有的划着小船，顺着山路蜿蜒曲折地进入幽深的山谷，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经过了小山岗。树木欣欣向荣，泉水缓缓流动。羡慕万物适时地生长，感叹我的生命将要结束。

算了吧，托身于天地间还能有多久?为什么不随着心意决定自己的行止?为什么要心神不定而想到哪儿去了呢?富贵不是我的愿望，仙境也不可能期待。有时乘着美好的时光独自去游赏，有时放下拐杖去除草培土。登上东面的田边高地放声长啸，面对清澈的流水吟诗。姑且顺应自然的变化而死去，乐天知命，还有什么疑虑?

义熙末年，征召陶潜为著作佐郎，陶潜不接受。江州刺史王弘要与陶潜认识，但未能达到目的。陶潜曾经到过庐山，王弘让陶潜的朋友庞通之带着酒具在半路上的栗里邀请陶潜。陶潜患有脚病，便差派一个差役和二个小孩抬着竹轿去请陶潜。陶潜来到后，便高兴地一块喝酒。不多时，王弘来了，陶潜也没与他过意不去。在此以前，颜延之任刘柳后军功曹，在浔阳与陶潜款叙情怀。后来颜延之任始安郡守时，经过浔阳，天天去造访陶潜，每次前往，必然痛饮一直到醉，临离开时，留下二万钱给陶潜，陶潜全都存入酒店，逐渐去取酒来喝。曾经在九月九日重阳节时没有酒喝，走出门在屋子旁边的**丛中坐了很久，正逢王弘送酒来到，他马上就地喝了起来，到喝醉了才进家门。陶潜不懂音乐，却存有一张素琴，琴没有弦，每当他酒喝够了，总是抚弄着素琴，以此来寄托自己的心志。不分贵贱，只要来造访他的，凡是有酒，他总要摆出来，如果陶潜先喝醉，他便会对客人说：“我喝醉了，要睡了，你可以走了。”陶潜就是如此地纯真、直率。郡守去探望陶潜，正逢陶潜的酒酿好，便拿下头上的葛布巾来过滤酒，滤完酒，又将葛布巾戴在头上。

陶潜幼年官微，他不修身，并考虑放弃或接受某种官职，自以为曾祖父陶侃是东晋皇帝的辅政大臣，因此为生为后代的他，却身份低微，屈居人下而感到羞耻。从曾祖以后，帝王的基业虽然逐渐兴隆，陶潜却不肯再做官了。他所撰写的文章，都写上写作的年、月，义熙以前，则写晋朝年号；自永初以后，只写明甲子而已。给他儿于的信中，谈了自己的志趣，并且拿它作为对儿子的教导和告诫。信中说：

天地赋予人以生命，人有生也必有死，自古以来的圣人贤士，有谁能够独免呢?孔子的学生子夏说过：“生死由命运决定，富贵则在于天意。”子夏也是与孔子四个得意门生一样的人，他亲身受过孔子的亲口教诲，他发表这种议论，难道不是因为命运的好坏不可妄意追求、寿命的长短永远无法从分外求得的缘故吗?我的年纪已经过了五十岁了，还为穷苦所困扰，因为家境贫穷破败，只好到处飘泊。我的本性刚直、才质倔强，因而与世人多所不和，自己估计这样做下去，必定留下来自世俗的祸患。勉强辞官归隐，辞别世俗，却使你们幼小时便遭受饥寒之苦。常常被东汉孺仲的贤妻的话所感动，自己盖着破棉絮，对儿子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这是一件事。只恨邻居没有羊仲、求仲那样的高士，而家中又没有像老菜子的妻子那样的贤妻，抱着这样的苦心，确实独自感到怅然失意。

少年时喜欢读书，偶然也爱闲适恬神，打开书卷阅读，心有所得时，便高兴得忘记了吃饭。看见树林枝叶交错戍荫，听见鸟婉转鸣叫，便又高兴得很。我曾说过，五、六月在北边窗下闲卧时，恰逢凉风突然吹来，便自称是伏羲时代以前的人了。意志浅薄，学识寡陋，岁月瞬息流逝，远远地回顾过去，一切是那么的渺茫!

我的祖先是多么悠远，可以追溯到陶唐氏帝尧。久远时，尧的儿子丹朱作了舜的虞宾，此后，历代留下了功德的光辉。陶唐氏的后裔御龙曾任职夏朝、豕韦又辅佐商朝。周朝司徒陶叔，端庄盛美，他的宗族因他而昌盛。纷乱的战国时代以及寂寞无闻的周朝衰落时期，陶氏人才有的隐居林间，有的则隐居于山中。周末群雄战乱，犹如奔窜的虬龙蟠绕云上，飞驰的鲸鱼惊起了浪涛，由于上天成全而建立了汉朝，愍侯陶舍也就得到了眷顾。显赫的愍侯，运气当是依附帝王以建功立业。手执宝剑清晨起舞，他的战功是那样的显著。面对山河立下誓言，开辟疆土拓展地域。汉景帝时的丞相陶青是那样的勤勉，他精诚地追随帝王辅佐朝政。长河浩瀚渺茫，大树郁郁苍苍。众多的支流疏导长河，繁多的枝条罗盖大树。君子有时沉默独处，有时发愤入世，命运本来就有高贵，也有低贱。直到东晋，祖辈功业显赫于长沙（今湖南），威武的长沙公曾祖上封地，独揽荆、湘、江等州军事大权。功成后便辞官返乡，面对荣耀而心不迷乱，谁说此种心志，是近民可以有的呢?我的祖父武昌太守陶茂很严肃，始终谨慎小心。他正直执法，是荆、江二州刺史属官的模范，他的恩惠，使全郡人民和悦。父亲是多么仁慈啊!他淡泊虚疏，托身子仕途，对官职的得失，喜怒都不形于色。慨叹我自己孤陋寡闻，远望前辈，自己都不及他们。感到惭愧的是头发已经花白，而只能背负日光单身孤立，应受五种惩罚的罪过，莫过于没有后代。真正值得我思念的是听到你呱呱落地的哭泣声。在吉日良时为你占卜，给你起名叫俨，取字为求思，你要朝夕保持温和恭敬，我所盼望的就在于此。我还想到孔丘的孙子孔鲤，希望你能学他成为肖孙。长疮的人夜半生子，便拿来火光察看，生怕儿子像自己。君子有自己的志趣，为什么要等待我呢?既然看着他出生，确实希望他能令人满意。人们也说，这种感情是真切的。岁月流逝，你将逐渐长大。福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到，祸害也容易降临。早起晚睡，时刻盼望你能成才，如果你不才，也就算了。陶潜于元嘉四年逝世，享年六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