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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第4页）

二月丁未日，特进、镇右将军晋安王伯恭进称中卫将军，中书令建安王叔卿升为中书监。丁卯日，颁布诏书，命令从至德元年以来拖久望订租调未交的，一律免改。

秋八月癸卯日，老人星出现。丁未日，任命车骑将军萧摩诃为骠骑将军。

九月乙亥日，任命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为骠骑大将军。庚寅日，萧琮所任命的尚书令、太傅安平王萧岩，中军将军、荆州刺史义兴王萧，派遣他们的都官尚书沈君公，前去向荆州刺史陈纪请求投降。辛卯日，萧岩等率领文武百官，男女百姓十万余口渡江。甲午日，大赦全国犯人。

冬十一月乙亥日，将扬州的吴郡改设为吴州，将钱塘县改设为钱塘郡，钱塘郡归属昊州管辖。丙子日，任命萧严为平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萧为安东将军、吴州刺史。丁亥日，任命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豫章王叔英兼任司徒。

祯明二年春正月辛巳日，立皇子陈恮为东阳王，陈恬为钱塘王。这一月，派遣散骑常侍周罗睺率兵屯驻峡口。

夏四月戊申日，成群的老鼠，自蔡洲江岸入石头城，又渡过淮河，到了青塘两岸，数日后死了，随着水流冲走。戊午日，任命左民尚书蔡徵为吏部尚书。这一月，郢州南浦水黑如墨色。

五月壬午日，授安前将军庐陵王伯仁特进头衔。甲午日，东冶铸铁，有物呈赤红色，如数斗般大，从天降下，落到冶铁处，伴有隆隆如雷的声音，飞出墙外的铁烧着了民房。

六月戊戌日，扶南国派遣使臣献上地方土产。庚子日，废皇太子陈胤为吴兴王，立军师将军、扬州刺史始安王陈深为皇太子。辛丑日，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南平王嶷进称镇南将军；忠武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彦进称安北将军；会稽王陈庄升为翊前将军、扬州刺史；宣惠将军、尚书令江总进称中权将军；云麾将军、太子詹事袁宪升为尚书仆射；授尚书仆射谢伷特进头衔。宁远将军、新任吏部尚书蔡徵进称安右将军。甲辰日，任命安右将军鲁广达为中领军。丁巳日，大风刮起，激起浪涛，从西北涌入石头城，淮渚泛滥，吞没了舟船。

冬十月乙亥日，立皇子蕃为吴郡王。辛丑日，任命度支尚书、领大著作姚察为吏部尚书。已酉日，皇帝到莫府山，进行大规模阅兵。

十一月丁卯日，颁布诏书说：“议论案件放宽刑罚，这是帝王树立的榜样，使凶暴的人改恶从善以废除死刑，这是仁爱之心的表现。自从画冠象刑这种宽容的刑罚停止以后，苛刻的官吏兴起，法令日益增多，使百姓手足无措。我治理国家，正当风俗浮薄之时，法律轻重不一，政治不健康，案件有大有小，说起来我很惭愧。我十分关心牢狱案件，同情受刑的人，可以约定时间在大政殿审讯案件。”壬申日，任命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南平王嶷为征西将军、郅州刺史，安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彦为南西将军、江州刺史，军师将军南海王虔为安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丙子日，立皇弟叔荣为新昌王，叔匡为太原王。这一月，隋派遣晋王杨广率领部队前来讨伐，从巴、蜀、沔、汉顺水而下到广陵，数十条路一齐攻入，沿江镇守部队，陆续奏报得知。这时新任湘州刺史施文庆、中书舍人沈客卿掌管机密，压住不讲，所以没有防备。

祯明三年春季正月乙丑初一日，到处弥漫着大雾。这一日，隋总管贺若弼从北道广陵渡水到京口，总管韩擒虎奔向横江，渡水到采石，从南道将与贺若弼的军队汇合。丙寅日，采石守卫将领徐子建飞马奏报紧急变故。丁卯日，召集公卿来讨论军事。戊辰日，朝廷内外都戒严，骠骑将军萧摩诃，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一并升为都督，派遣南豫州刺史樊猛率领水师从白下出发。散骑常侍皋文奏率领军队镇守南豫州。庚午日，贺若弼攻陷南徐州。辛未日，韩擒虎又攻陷南豫章，皋文奏大败逃回。至此隋军从南北两道同时并进。后主派遣骠骑大将军、司徒豫章王叔英屯兵朝堂，萧摩诃屯兵乐游苑，樊毅屯兵耆阇寺，鲁广达屯兵白土冈，忠武将军孔范屯兵宝田寺。己卯日，镇东大将军任忠从吴兴奔入京城，命令他屯兵朱雀门。辛巳日，贺若弼占据钟山，屯兵在白土冈的东南。甲申日，陈后主派遣众军与弼合战，众军大败。贺若弼乘胜追赶到乐游苑，鲁广达仍督促散兵拼力相战，不能抵抗。贺若弼又进攻宫城，火烧北掖门。这时韩擒虎率领众人从摩擦林到石子冈，任忠向韩擒虎投降，并为韩擒虎带路经朱雀门奔往宫城，从南掖门入宫。于是城内文武百官都仓惶出逃，只有尚书仆射袁宪仍留在殿内。尚书令江总、吏部尚书姚察、度支尚书袁权、前度支尚书王瑗、侍中王宽仍留在宫内。陈后主听说敌兵已到，带着十几个宫人从后堂景阳殿逃出，想投井自尽。袁宪侍奉左右，苦苦相劝，后主不听。后阁舍人夏侯公韵又用身体遮蔽井口，后主与他们争持许久，才跳进井里。到了夜晚，后主被隋军捕获。丙戌日，隋晋王杨广攻占京城。

史臣侍中郎郑国公魏徵说：

主高祖从田埂间兴起，有杰出非凡的雄姿。当初扶佐藩国时，就显示出英才奇略，驻屯南海，平定叛乱。高举旗帜向北挺进，目的在于扶佐王室。扫除已获成功的侯景，拯救摇摇欲坠的梁朝，使断色的天纲得以继续，艰难的国运转为昌盛，百神都有主，旧的典章制度不至废除。魏武帝使汉朝国运得以延续，宋武帝让晋朝恢复，其功劳之大，也没有超过陈高祖。这时内乱尚未平息。外邻强敌又兴起。王琳在上游作梗，周、齐在江、汉制造动乱，朝廷畏首畏尾，国家若存若亡，这时如不图谋，迅速改变天命，虽说是上苍有心照顾，也确实非常迅速!然而高祖志向远大，胸襟豁达，或是以对手中间录用贤士，或是从逃亡的人中提升能人，掩盖他们接受贿賂的过错，宽恕他们各为其主所犯的罪行，委任为心腹，使他们都能拼死出力，所以才能判断各种情况取得胜利，形成现在三分天下的局势，鼎足而立的雄才大略，无愧于孙权、刘备。

世祖天资聪明，神思清朗，早年遍读经书典籍，懂得百姓的疾苦，想选定法令典章，差不多达到完美政治的境地，恩德与刑法并用，平定叛乱，战胜艰难，使群凶投降归顺，使强邻震动惊惧。虽然帝主忠厚的教化不能到达边远地方，但其恭俭的作风足以成为后人的榜样，即使算不上是明察之君，也够得是遵守成法的良主。

临川王即位时比周成王年长，其过错比太甲要小。宣帝有周公的和善，却无伊尹的志向，遂使明主不能复辟，放逐却告实现，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高宗原本也是在田间长起，心胸豁达开朗，登基继位，因为宽厚，民心归向。仁爱下人，宽厚百姓。具有非凡的智谋勇气，以武略闻名，扬旗布阵，如风行电扫般迅速，开辟土地千余里，于是有了淮、泗的疆土，其战胜攻取之猛，近古未曾出现。于是君主奢侈，百姓疲劳，将领骄傲，士卒堕落，钱财空竭，将士开始打败仗，于是秦人强盛起来，陈兵江上窥视等待机会。李克认为吴先灭亡的原因，是由于数战数胜。打仗多了则百姓疲惫，胜仗多了则君王骄傲，用骄傲的君主统治疲惫的人民，没有不灭亡的。的确如此!高宗开始用其宽宏大度得人心，最终却因骄奢**逸导致失败，文帝、武帝的大业，毁在他手里。

后主生在深宫之中，成长在妇人之手，虽国家在困苦之中，仍不知耕种的艰难。初登基之时，惧怕临近危险，多次颁布一些同情百姓的诏书，而后稍微安定，又鼓动**侈之风。宴请诸公，寄情于诗文酒色之中，亲近小人，并委任以中枢要职。谋画策略，也就没有正直忠良之臣的参与，权要之职，无不是由巧取豪夺的官吏充任。政治法律日益混成，居位食禄而不理事之人充满朝廷，通宵狂饮，纵欲美色，耽误荒废朝政，国家危亡无人怜悯，上下相欺，众叛亲离，临近危机而不醒悟，只能自己跳入井中，希望苟且偷生。他用这种方法保全自己，也算等而下之了。

世祖沈皇后传

【原文】

世祖沈皇后讳妙容，吴兴武康人也。父法深，梁安前中录事参军。后年十余岁，以梁大同中归于世祖。高祖之讨侯景，世祖时在吴兴，景遣使收世祖及后。景平，乃获免。高祖践祚，永定元年，后为临川王妃。世祖即位为皇后。追赠后父法深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建城县侯，邑五百户，谥曰恭。追赠后母高绥安县君，谥曰定。废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安德。

时高宗与仆射到仲举，舍人刘师知等并受遗辅政，师知与仲举恒居禁中参决众事，而高宗为扬州刺史，与左右三百人入居尚书省。师知见高宗权重，阴忌之，乃矫敕谓高宗曰：“今四方无事，王可还东府，经理州务。”高宗将出，而谘议毛喜止之曰：“今若出外，便受制于人，譬如曹爽，愿作富家翁不可得也。”高宗乃称疾，召师知留之与语，使毛喜先入言之于后。后曰：“今伯宗年幼，政事并委二郎，此非我意。”喜又言于废帝，帝曰：“此自师知等所为，非朕意也。”喜出以报高宗，高宗因囚师知，自入见后及帝，极陈师知之短，仍自草敕请划，以师知付廷尉治罪。其夜，于狱中赐死。自是政无大小，尽归高宗。后忧闷计无所出，及密赂宦者蒋裕，令诱建安人张安国，使据郡反，冀因此以图高宗。安国事觉，并为高宗所诛。时后左右近侍颇知其事，后恐连逮党与，并杀之。高宗即位，以后为文皇后。陈亡人隋，大业初，自长安归于江南，顷之，卒。

【译文】

世祖沈皇后名妙容，吴兴武康人。沈皇后父亲名法深，梁时任安前中录事参军之职。梁大同年中，沈皇后嫁与世祖，当时只有十余岁，高祖讨伐侯景的时候，世祖正在吴兴，侯景派人抓走了世祖及沈皇后。侯景之乱平定后，才获释。高祖称帝后，永定元年，皇后为临川王妃。世祖即位后，为皇后。追赠皇后父亲法深为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为建城县侯，封地五百户，谥号称恭；追赠皇后母高氏为绥安县君，谥号称定。废帝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所住宫殿称安德。

高宗柳皇后传

【原文】

高宗柳皇后讳敬言，河东解人也。曾祖世隆，齐侍中、司空、尚书令、贞阳忠武公。祖恽，有重名于梁代，官至秘书监，赠侍中、中护军。父偃，尚梁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大宝中，为鄱阳太守，卒官。后时年九岁，斡理家事，有若成人。侯景之乱，后与弟盼往江陵依梁元帝，元帝以长城公主之故，待遇甚厚。及高宗赴江陵，元帝以后配焉。承圣二年，后生后主于江陵。明年，江陵陷，高宗迁于关右，后与后主俱留穰城。天嘉二年，与后主还朝，后为安成王妃。高宗即位，立为皇后。

后美姿容，身长七尺二寸，手垂过膝。初，高宗居乡里，先娶吴兴钱氏女，及即位，拜为贵妃，甚有宠，后倾心下之。每尚方供奉之物，其上者皆推于贵妃，而己御其次焉。高宗崩，始兴王叔陵为乱，后主赖后与乐安君吴氏救而获免，事在叔陵传。后主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当是之时，新失淮南之地，隋师临江，又国遭大丧，后主病疮不能听政，其诛叔陵、供大行丧事、边境防守及百司众务，虽假以后主之命，实皆决之于后。后主疮愈，乃归政焉。陈亡入长安。大业十一年薨于东都，年八十三，葬洛阳之邙山。

【译文】

高宗柳皇后名敬言，河东解人。皇后的曾祖父柳世隆，在齐时任侍中、司空、尚书令、贞阳忠武公。祖父柳恽，在梁代名声显赫，官职做到了秘书监，赠侍中、中护军。父亲柳偃、娶梁武帝之女长城公主，拜为驸马都尉，大宝年间，任鄱阳太守，死于官任上。皇后当时才九岁，料理家事，与成年人相仿。侯景之乱的时候，皇后和她的弟弟柳盼赴江陵投奔梁元帝，元帝因为长城公主的缘故，待他们十分优厚。等到高宗到了江陵，元帝将皇后许配给他。承圣二年，皇后在江陵生下了后主。又过了一年，江陵沦陷，高宗迁到关右，皇后与后主都留在穰城。天嘉二年，皇后与后主回返朝廷，皇后当上了安成王妃。高宗即位，被立为皇后。

柳皇后仪容俊美，身高七尺二寸，手垂过膝。早先，高宗在乡里居住，先娶了吴兴姓钱的女子，等到当了皇帝，拜姓钱的女子为贵妃，十分宠爱，皇后甘心居于其下。每逢供奉皇家物品的官员送上供奉之物，皇后将其中最好的推让给贵妃，而自己用差一些的。高宗死后，始兴王陈叔陵作乱，陈后主依赖皇后和乐安君吴氏相救才免于遭难。这件事记载在叔陵传中。陈后主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居住的宫殿称弘范。就在这时，新失去了淮南地区，隋朝军队逼近长江，国家又遇到大丧之事，后主染病不能料理政事，这其间诛杀陈叔陵、料理高宗的丧事、主管边境防务以及各司的繁杂事务，虽然都是借后主的名义发布政令，实际上全部由皇后决断。后主病愈后，即请后主听政。陈灭亡后皇后到了长安，大业十一年在东都逝世，时年八十三岁，葬在洛阳的邙山。

皇后性情谦和谨慎，从来未为自己家族中人请求官禄，就连衣裳、食物之类也没有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