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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奋进(第3页)

“你知道,”迪克先生满怀希望地说,“要是我能出一点力,特拉德尔斯先生——如果我能敲一敲鼓——或者吹一吹喇叭什么的!”

可怜的好人!我相信,他打心眼儿里愿意做这一类的事,而不愿意做别的。特拉德尔斯是向来不嘲笑别人的,所以平静地回答说——

“可是,你是个很好的书法家呀,先生。是你告诉我的吧,考波菲尔?”

“他的字写得太好啦。”我说。

“我如果能给你找到抄写的工作,先生,”特拉德尔斯说,“你认为能干得了吗?”

迪克先生犹豫地望着我。“你说哪,特洛特乌德?”

我摇一摇头。迪克先生也摇一摇头,并叹一口气。“对他讲一讲那份呈文的事。”迪克先生说。

我对特拉德尔斯解释说,迪克先生尽力要把查理一世从他那份手稿里赶出去,可非常不容易;在我说这番话时,迪克先生一面神情严肃的望着特拉德尔斯,一面咂着他的大拇指。

“但我说的那些文件,你清楚,都已经结稿啦,”特拉德尔斯略作想后说。“迪克先生丝毫不必动脑筋。那可就不一样了,你说是吗,考波菲尔?不论怎么说,难道不值得一试吗?”

这给我带来新的火光。特拉德尔斯和我又到一边儿商量了一下,这时迪克先生坐在他的椅子上焦急地望着我们。我们最后商量出一个办法,第二天就照这个方法让他开始做,结果很成功。

在白金汉街我们的寓所窗前一张桌子上,我们铺开特拉德尔斯为他找到的工作——那是要他抄写一种有关交通规则的文字,至少抄写多少份,我记不清楚了——在另一张桌子上,我们铺开了那份伟大的呈文未完成的原稿最后一部分。我们给迪克先生提出的请求是,他必须认真按照摆在他面前的原件抄写,不许一点走样;假如他认为非要提到查理一世不可,那他就得马上跑到呈文那边去。我们告诉他,一定要在这方面意志坚强,并且让我姨婆留下来看他。后来我姨婆向我们报告说,一开始,他就如一个既要敲锣又要打鼓的人那样,不断地在二者之间分散他的注意力;但他发现这样做的结果让他思绪很乱,而他所要抄写的文件却明显摆在他的眼前,他不久便坐在那里,老实地抄写起文件来,而把他的呈文推到以后方便的时候再写了。简而言之,即使我们很留心不让他的工作超出对他有益的限度,即使他的工作并不是从一星期开始的,但是,到了星期六晚上,他已经挣了十先令九便士了;在我有生之年是不会忘记的,他是如何跑遍附近的商店,把他那份财富都换成了六便士一枚的硬币;也不会忘记他是如何眼含喜悦的泪花把它们摆作心样的形状,用盘子托着,献给我姨婆的。从他开始做这有用的工作时,他就仿佛有灵符神咒保护他一样;如果那个星期六晚上世界上有高兴的人的话,那就是感恩、把我姨婆看作世间最了不起女人、把我看作最了不起的青年的那位迪克先生了。

“如今不会挨饿了,特洛特乌德,”迪克先生在墙角里握着我的手说。“我来养活她,先生!”他说着,便把十个手指在空中摇摆着,好像那是十家银行。

特拉德尔斯和我,究竟哪个更高兴,是很难说的。“哎呀,”特拉德尔斯忽然说道,一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我。“我真把米考伯先生忘记了!”

那封信是写给我的,“敬烦内寺托·特拉德尔斯先生转交。”信上写道:

我亲爱的考波菲尔,

我今以时来运转之消息相告,谅足下或不至以为突然。前此似曾提及,我正期待着这一契机降临。

我将于身受其惠之海岛某一市镇安身立命(彼处居民,安居乐业,从教务农者兼有之),置身于学问高深之某一职业。米考伯太太及稚儿皆伴我前去。将来也许发现,我等骨殖也合葬于彼处一古建筑附属之墓地,该地即以此建筑闻名于世。

我与妻小侨居此近代巴比伦之时,饱经忧患,但没有气馁。此番离之而去,及与一向与我家生活祭坛相关者之别离,依依之情我和米考伯太太不敢掩饰。今日一别,后会难期。倘足下肯偕我等之好友特拉德尔斯先生光临蔽舍,畅叙别情,即施惠于我也。

威尔金·米考伯敬启

知道米考伯先生逃脱了屈辱和贫困,终于时来运转,我很高兴。特拉德尔斯告诉我,约会的时间正是行将逝去的当天晚上,所以我马上表示,幸会,千万不可错过;于是我们一起来到米考伯先生以莫蒂默先生的化名所租赁的寓所,那是在格雷法学会路口旁边。

这寓所的摆设很差,我们发现那一对双生子,现在已经八、九岁了,躺在起坐间的一张折叠**;也就在这间屋子里,米考伯先生用一个盛洗脸水的大罐子,搀他最拿手的可口饮料,他把那种饮料叫作“酒酿”。这一次,我还有幸和米考伯少爷叙旧,他已经十二、三岁了,看模样是个有出息的少年,手脚没有闲着时,在他这个年龄这倒是希奇的现象。我和他的妹妹,米考伯小姐,也再次结识。米考伯先生对我们说,“她母亲在她身上恢复了青春。”

“我亲爱的考波菲尔,”米考伯先生说,“你和特拉德尔斯先生都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就要搬走了;有一些小小的不便,请不要见怪。”

我一面作适当的回答,一面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那细软什物都已经捆扎起来,行李的数量说不上多得惊人。我向米考伯太太祝贺即将到来的乔迁之喜。

“我亲爱的考波菲尔先生,”米考伯太太说,“你对我们家的事很关心,我心里有数。我的娘家人可能觉得我们这是充军发配,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是做贤妻良母的人,我不会抛弃米考伯先生。”

特拉德尔斯,在米考伯太太眼神的祈求下,热情地表示赞成。

“这至少是我对我的任务的看法,考波菲尔和特拉德尔斯先生,”米考伯太太说道。“当年我重复着‘我,埃玛,愿嫁给威尔金为妻’这句永远不能反悔的话时,我就担起了这个责任。昨天晚上,我在烛光下又把这篇宣誓重读一遍,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一定不能离开米考伯先生。”并且,米考伯太太说道,“也许我对那仪式的看法有不妥的地方,但是我永远不离开他!”

“我亲爱的,”米考伯先生有些烦地说,“我并没有察觉有人认为你会那样做呀。”

“我知道,考波菲尔先生,”米考伯太太接着说,“我要去不熟悉人中间碰运气了;我也明白,尽管米考伯先生用最优美的措词写信给我娘家人的每个成员,对他们宣布这一事实,但他们对米考伯先生的信不会看的。我也许是迷信,”米考伯太太说,“不过在我看来,米考伯先生写的那些信,是命运注定绝大多数得不到什么答复的。我从我娘家人的平静就可以推测出,他们是反对我采取这个步骤的;但考波菲尔先生,我决不能让我自己由他们任意摆弄,离开克尽为妇之道的正路,即使我爸妈还活着也不行。”

我说了我的意见,说这走的是正道。

“叫一个人蛰居在一个有大教堂的城市里,”米考伯太太说,“可说是一种牺牲;但考波菲尔先生,如果对我说来是一种牺牲,那对于米考伯先生这样一个有才能的人,就是更大的牺牲了。”

“哦!你们要去一个有大教堂的城市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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