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里有蹄印,前端尖,后端宽,比鹿蹄宽出一圈,入泥的深度也不一样,不是轻巧的动物。
再往里,有几处浅坑,坑边的草根翻出来,泥土颜色新鲜。
老头站起来,把身子侧了一下,取弓搭箭,示意盛强不要出声,沿着一条兽道往里走。
盛强跟在后面。
绕过最外层的灌木丛,低洼地里的土台上,一头野猪趴在地上。
体型很大,背脊超过一米,鬃毛灰黑,背上有几撮白毛,一对獠牙向外翻出,磨损得厉害。
但它趴着,没有移动,呼吸声沉,起伏的频率很慢,间隔越来越长。
苏守山震惊了。
竟然还真是一个老野猪!
有可能啊,他在附近的山里打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有野猪的踪迹。
盛强是怎么知道的?
苏守山服气道:“呼吸很慢,确实是头老野猪。”
“能打?”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把身子转回去,重新举弓。
他弓拉到满弦,右手肘持平,肩沉,保持这个姿势大约三秒,手指松开。
箭破空,直入野猪脖颈侧面,箭杆没入三分之二。
野猪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叫,挣扎着支起两条前腿,但腿撑不住,打颤,站了不到两秒,膝盖一弯,重新跪在地上,四肢开始抽搐,越来越慢,停下来。
老头已经把砍刀拔出来,走上前,在野猪喉部补了一刀,准确,没有多余的动作。
老头站在那里,刀握在手里,低头看着地上的野猪,一句话没说,站了很久。
盛强走到旁边,用脚踢了踢猪的腹部,估了一下重量:
“四百斤往上。”
老头蹲下身,两手压了压猪背,站起来:
“四百零几斤,应该有。”
“你是从哪里听说这里有野猪的。”
“说了,梦里。”
苏守山力竭了,没有再追问。
“走,去供销社。”
供销社在镇子中间。
服务员是个梳两条辫子的年轻女人,穿着蓝布围裙,听到外头动静走出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野猪,俯下身拍了拍猪背,直起腰:
“是野猪?”
“野猪。”
她往里喊了一声,出来个戴眼镜的男同志,手里拿着本子,把野猪前前后后量了一遍,合上本子:
“408斤,现在野猪肉一块钱一斤,一共408块,卖不卖?”
苏老头转头看了盛强一眼。
刚想说卖,盛强抢过话:“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