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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与禅让(第2页)

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好像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戏还得演下去,这就需要傀儡皇帝上场了。两天后,汉献帝正式向魏王曹丕下了禅位诏书,并派兼御史大夫太常张音为专使奉上皇帝的玺绶。尚书令桓阶等立即上书:“天命弗可得而辞,兆民之望弗可得而违”:请求召集文武大臣,公布诏书,顺应天命,并着手制定禅让的礼仪。曹丕下令:“只能商议不该接受的理由。现在正在军旅之间,等回去后再正式答复。”尚书令等再次上书:“汉高祖接受天命时正在军旅之中,为了畏惧天命,不敢拖延,就在驻地举行即位仪式。现在您接受禅位的诏书,应该召集百官,集合全军上下,使大家都知道天命。军营中地方狭小,可以在附近平地建坛,布置举行仪式的场地。我们与侍中、常侍等已经擅自讨论确定了礼仪,太史官已选定了吉日。”曹丕说:“我实在不敢当,其他事情还有什么好谈呢!”

侍中刘廙、常侍卫臻等又奏:“汉家遵照唐尧公天下的道理,陛下(注意,已不称殿下了)以圣德接受历数的安排。上天和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应该顺应灵符,及时即位。根据太史丞许芝的意见,本月十七日己未是吉日,可接受禅位,已经安排布置了坛场,具体情况另行奏请。”曹丕说:“你们怎么可以随便设坛场呢?这些东西搞它干什么?我是要辞让不接受诏书的。那么就在帐前开读玺书,仪式与平时受诏时一样。再说现在天气寒冷,应该停止筑坛工程,让工匠回家。”在开读汉献帝的诏书后,曹丕下令道:“我岂能接受诏书,承担如此重大的使命?必须起草辞让的表章,奉还皇帝玺绶。古代尧让天下于许由、子州支甫,舜让天下于善卷、石户之农、北人无择,他们不是回到颍水之阳去耕地,就是以疾病作推托;或是远入山林,让别人不知所在;或带了妻子出海,终身不再返回;或者把这看成是自己的耻辱,投水自杀。况且颜烛为了返璞归真而辞去官职,王子搜在丹穴中即使被烟熏死也不愿出来,柳下惠不因为三公之贵而改变自己的态度,曾参不以晋、楚二国的财富而放弃仁义。这九位先哲都有很高的节义,不为富贵所动,因而被史书记载,流芳百世。求仁得仁,仁其实并不远,就看你自己的态度,我难道就不如他们吗?我坚决不接受汉朝的诏书,宁可跳东海自杀。赶快上奏章归还玺绶,布告天下,让大家都知道我的决心。”曹丕的决定于十月十五日公布。

大臣们自然知道这是献忠心的好机会,辅国将军清苑侯刘若等120人联名上书,居然大胆地反驳曹丕的理论根据:“石户、北人,只是匹夫的狂狷,行为不符道理,在历史上也少见,所以司马迁就不以为然,实在不是圣贤所应该仰慕的。况且虞舜不拒绝尧的禅让,夏禹也没有发表过辞位的言论,说明圣人都知道天命不能违背,历数不可推辞。”他们表示将不顾曹丕的反对,“昧死以请”,并照样“整顿坛场,至吉日受命”,大有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意思。带头的刘若还是汉朝宗室,由他出面劝进更显得大公无私,也证明天命的确不可违背。曹丕的答复依然是否定的:“以往柏成子高为了不接受大禹的任命而避往荒野,颜阖为了退回鲁侯的馈赠而隐居不出,为什么他们俩会将王侯的器重不当一回事呢?是因为有高尚的气节。所以烈士追求荣誉,义夫重视气节,即使只能过贫穷的生活,也会乐在其中。孔子向王骀学习,子产尊重申徒,就是这一缘故。诸位都是我的肱股心腹,照理应该理解我的心意,如今却做出这样的事来,看来你们追求的是物质,而我向往的是精神,没有共同语言也就不足为奇了。赶快起草奏章退还玺绶,别再搞新花样了。”

这120位大臣却理直气壮地再次上书,指责曹丕的做法是“违天命而饰小行,逆人心而守私志”,上对不起上天的关怀和信任,中忘了圣人应该通达的教导,下影响了臣民翘首企盼的热情。他们认为侍奉君主首先得分清是非,坚持真理就可以与皇帝对着干,决心不理会曹丕的命令而“以死请”。曹丕却要把文章做足,推辞的话说得更加恳切:“现在百姓中还有人没有吃饱在挨饿,还有人穿不暖在受冻,鳏夫讨不到老婆,寡妇嫁不了好男人;孙权、刘备尚未消灭,不是唱凯歌的时候,而应该秣马厉兵;对外的战争没有平息,国内的士民不得安宁”;“诸位为什么不能让我殚精竭虑,顺天时,合人和,把这些事情都办好,让应有的祥瑞都能出现,那时再议论此事不是更好吗?何必如此相逼,出我的丑呢?”

大臣们知道这场戏还得演下去,于是侍中刘虞等上奏,表示由于“圣意恳恻,臣等敢不奉诏”?立即准备奏章,派遣使者回复汉献帝。曹丕唯恐大家不理解他的苦心,又下令道:“泰伯曾三次以天下让给他人,没有人不称赞他的,孔子叹为最高的德行。我这样做又算得了什么呢?”

十月十八日,曹丕上书献帝,表示奉玺书后“五内惊震,精爽散越,不知所处”;说自己“无德以称”,并派毛宗送还玺绶。第二天,给事中博士苏林、董巴上表,从天文分野和岁星的位置论证,魏国得岁与周文王受命完全相同,今年正是时候。而曹氏的始祖是颛顼,与舜是同一祖先,十月份受禅与颛顼受命相符,取代汉朝是以土德代火德,又与舜代尧一致。他们警告“天下不可一日无君”,劝曹丕不要“上逆天命,下违民望”,而要“以时即位”。其实曹丕正在筹划下一轮的表演,只是答道:“我已经上书辞让,希望得到皇帝批准,也要让全国都知道。”

二十日,献帝下了第二道禅位诏书。尚书令桓阶等又“敢以死请”(上一次遭到曹丕拒绝后居然并没有死),请求立即“修治坛场,择吉日,受禅命,发玺绶”。曹丕的答复是:“那么急干什么?我希望辞让三次,如果还得不到批准就再说。”所以在二十二日第二次上书献帝,奉还玺绶。刘廙等上奏相劝,说这几天“时清日晏,曜灵施光,休气云蒸”,证明“天道悦怿,民心欣戴”。况且“群生不可一日无主,神器不可斯须无统”,“臣等敢不重以死请”(注意,加了一个重字)!曹丕在拒绝的同时表示:“此岂是小事一桩?公卿们还没有都表态呢!应该在坚决辞让之后再商议实行的办法,”

二十四日,献帝下第三道诏书,并命令使者张音不许再将玺绶取回。在曹丕的导演下,满朝公卿都表态了,相国华歆、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及九卿等46人联名上书劝进。曹丕答复道:“就德行而言我是不够的,就形势而言敌人也没有消灭。要是能在你们的辅佐下平平安安地当魏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要说天降祥瑞和百姓拥戴,那都是先王的圣德留下的成果,与我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不敢从命。”二十六日,曹丕上书献帝,作第三次辞让,请求献帝召回张音。

大臣们都知道曹丕的“三让”已结束,劝进的热情自然更高,华歆等公卿立即上表,起草者更施展出了浑身解数:“《易经》称圣人奉天时,《论语》说君子畏天命,正因为天命不常有。皇帝才要禅让。尧知道自己天命已尽,不得不禅位于舜;舜了解自己应了历数,不敢不接受。不得不禅位,是奉天时;不敢不接受,是畏天命。汉朝虽然已经没落,还能奉天命,效法尧禅让帝位;陛下处在大魏受命之初,却不像虞舜、夏禹那样通达,反而学延陵这般退让,真是顾了小节,损了大德,注意了小事,忽略了大事呀!连国内一般人都不以为然,要是死者有灵,舜必定会在苍梧的墓中忿忿不平,禹必定会在会稽山阴的葬地郁郁不快,武王(曹操)必定会在高陵的地宫中生气了,所以我们一定要以死相请。”在歌颂了曹氏的功德,列举了数不清的祥瑞后,又道:“古人说:‘要没有大禹,我们早就给洪水淹死了。’要是没有大魏,我们这些人早已变成白骨横在荒野了。”魏国的功德和瑞应真是“三王无以及,五帝无以加”。“百姓的命运托付给魏国,民心向着魏王,已经三十多年了。这是千世难得、万年难逢的机会,需要的是通达远见,完全用不到顾忌小节。以前没有及时顺应天命,这是我们的罪过,所以已经在布置坛场,筹备礼仪,选择吉日,将要昭告上帝,祭祀众神,然后在朝堂召集百官,讨论改年号、正朔、服色等事项后上奏。”至此,曹丕答复:“我原来只想像舜那样终身吃粗粮,过苦日子;但舜接受了尧的禅位,穿上他赐的衣服,娶了他两个女儿,也是顺天命的表现。公卿臣民一定要说‘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违’,我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呢?”

二十八日,献帝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了禅位册文。尚书令桓阶等立即上奏:明天就是太史令选定的吉日,可登坛受命。曹丕批了一个“可”。二十九日,曹丕登上筑在繁阳亭的受禅坛,参加仪式的有文武百官和匈奴等四夷的使者共数万人。在完成了典礼后,曹丕对群臣说:“舜、禹的事,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从黄龙出现在谯县算起,已有七个月时间。但从李伏上书算起,这场密锣急鼓的戏只演了二十余天,“汉魏故事”就圆满闭幕了。曹丕踌躇满志之余,肯定不会想到,仅在45年以后,他的侄孙曹奂就充当了汉献帝的角色,如“汉魏故事”,将帝位禅让给了司马炎。

明明是一场假戏,却非要演得如此逼真,在今人看来未免滑稽可笑,但在当年是非如此不可的,否则曹丕与群臣就大可不必煞费苦心,“汉魏故事”也不会在七百多年间反复上演了。再说,曹氏代汉虽然已是大势所趋,但最终能顺利完成,还得归功于这场戏的导演和演员。

曹操早已大权在握,汉献帝只是他任意摆布的工具。建安十八年,曹操将三个女儿给献帝当贵人,第二年就找借口杀了皇后伏氏。曹操派华歆带兵入宫,伏氏关了门躲在壁橱中,还是给抓了出来。披发赤脚的伏氏拉着献帝的手说:“难道你不能救我吗?”献帝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天死呢。”两个月后,三位曹贵人之一被立为皇后,献帝成了曹操的女婿。要废掉或杀掉献帝是再容易不过的,使曹操不能不有所顾忌的无非是刘备、孙权的存在和舆论的压力。曹操死前两个月,孙权向曹操称臣,并劝他称帝。曹操将孙权的信给大家看:“这小子是要把我放在炉火上烤。”当陈群等也劝他及时“正大位”时,他明确表示:“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以曹操的军事、政治观察力,他自然知道儿子曹丕不可能很快消灭刘、孙,只是希望到曹丕一代时舆论上会对曹氏更加有利,以便水到渠成地取代汉朝。司马光在评论曹操时说:“以魏武之暴戾强伉,加有大功于天下,其蓄无君之心久矣,乃至没身不敢废汉而自立,岂其志之不欲哉?犹畏名义而自抑也。”(见《资治通鉴》卷68)虽不尽然,但不无道理。

正因为如此,曹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造祥瑞和符谶,以证明曹氏、魏国和他自己已经拥有天命。用中国曾经风行过的话说,就是“先造舆论,先做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从传说中的尧、舜、禹,到秦始皇、汉高祖、王莽、汉光武帝,以及陈胜、吴广、张角(黄巾)等,无论是登基、禅位、篡夺,还是造反、起兵,都离不开这一套。对统治者来说,制造祥瑞和符谶是再容易不过的了,因为一旦造出来,绝大多数愚昧的人果然会坚信不疑,就是极少数智者又有谁敢、谁愿意揭露真相呢?所谓祥瑞,一部分是世上根本没有的动物,如龙、凤凰、麒麟,只要有人说见过,当然没有人能否定;一部分只是珍稀动植物或普通动植物,如白雉、灵芝、蝗虫等,存心要采集本来也不是难事。而且献祥瑞的官员会得到提升或赏赐,当地百姓也能沾光,如向曹丕呈报出现白雉的饶安县被免除全年田租,所在的勃海郡又获得牛酒的赏赐,特许合郡官民大喝三天。这样的事何乐而不为?

符谶的制造当然要依靠知识分子,必要时还得争取著名学者或大臣的配合,但对统治者来说也不是难事。虽然我们不能妄断曹丕时的符谶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却可以举出宋真宗亲自炮制“天书”的事实:当王钦若劝宋真宗举行封禅仪式以洗刷澶渊之盟的耻辱时,这位皇帝最担心的是不出现“天瑞”,找不到封禅的理由。王钦若与一位老儒杜镐却告诉他,所谓“河图洛书”本来就是“圣人以神道设教耳”,都是人为的,只要君主相信,公布天下,就成了“天瑞”。真宗还怕得不到宰相王旦的配合,但一方面有王钦若事先疏通,王旦已心领神会;另一方面真宗亲自赐宴,又赏王旦一壶酒带回去与太太一起喝,回家后王旦发现壶中竟塞满了名贵的珍珠。于是真宗就向满朝文武宣布,他梦见神人告诉他将降《大中祥符》天书三篇,十二月初一果然发现天书已挂在左承天门楼上。王旦带头拜贺,全国庆祝,各地争相上报祥瑞。如此天人感应,真宗自然只能顺天命去泰山封禅了。

曹丕的“南征”与祥瑞的出现看似巧合,其实是他代汉的第二步,也是关键的一步。南征是他集中精锐兵力的最好理由,既能巡视各方,显示实力,又可随时镇压反抗势力。曹丕回师后既不回魏都邺城,也不进汉献帝所居的许都,而是留驻许都附近。连受禅仪式也在军营旁进行,显然是出于军事控制上的考虑。这是“汉魏故事”的重要一部分,一般人可能会忽略,仿效者却不乏其人。五代时周太祖郭威代汉,就是以“契丹入寇”而率军北征为序幕的。以后宋太祖赵匡胤代周,也是在“契丹入寇”时率大军离开首都后,在陈桥驿黄袍加身的。

曹丕的“三让”也不是他的发明。当年刘邦在垓下击败项羽后,实际已是天下之主,但在诸侯将相共同请他称帝时,他还要表示“吾不敢当”。然后群臣坚持,“以死守之”,刘邦三次辞让,“不得已”才说:“诸君一定认为这样对国家有利,那就当罢。”前后也花了近一个月时间。刘秀的“三让”过程更长:更始元年(公元25年)正月他驻军平谷时,诸将上尊号,派马武劝他到蓟城(今北京)即位,他大惊,说:“你怎么敢说这话,该杀头。”四月,刘秀至中山,诸将又劝,他还是不听。到达南平棘,诸将又“固请”,他才表示“吾将思之”。果然,在抵达鄗(今河北柏乡县北)时,各种祥瑞和符谶纷纷出笼,刘秀登坛即皇帝位,此时已是六月。

但曹丕的“三让”表演得有声有色,不用说远比刘邦和刘秀精彩,以后的禅让者也都望尘莫及。这自然并非偶然。一方面是因为曹丕本人就是一位才华出众的诗人、文学家、学者,他的臣下也不乏文人学者,这一劝一让,正是他们施展文才的好机会,所以都千方百计将假话写得动听得体。曹丕的令和表虽然不无出于秘书之手的可能,但多数大概是自己写的。凭曹丕的学识和教养,他完全能将假戏演得十分逼真,绝不会像无赖出身的刘邦那样动不动骂人或自称“乃公”(你老子),或者在关键时刻离不开导演的操纵。另一方面是由于曹丕胜券在握,不怕夜长梦多,事先做了周密的安排,操作起来也相当从容。而有的禅让却非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才能完成,就不能那样讲究了。

像周太祖郭威本是一介武夫,向他“劝进”的是一批军人,当时又正在行军途中,上演的只能是一场闹剧。十二月十六日,军队抵达澶州。据说当天早晨太阳边冒出一股紫气,正对着郭威座骑的头。十九日,郭威下令部队停止前进。第二天,将士大叫大嚷,涌向他所住的驿馆。郭威闭门不出,将士从墙上爬入屋内,请他当皇帝。军人挤满一屋,“扶抱拥迫”,有人撕下一面黄旗披在他身上,呼声震天动地。郭威被众人包围,说话都没有人听见,昏过去了几次,左右亲信侍卫都找不到了。直到被大家拥上城楼,才安定下来,由军队拥护着回首都去。这是《旧五代史》的记载,固然是为了掩盖郭威的策划,但导演的拙劣和当时的混乱已可见一斑。赵匡胤在陈桥驿“接受”军队的拥戴后,第二天清晨就回师开封。当时百官正在上早朝,将士将宰相王溥、范质等大臣押到赵匡胤的公馆,赵匡胤流着泪说:“我受世宗皇帝的厚恩,现在被军人逼到这样的地步,实在对不起天地,你们看怎么办?”还不等范质说话,有人拔出宝剑厉声说道:“我们没有主人,今天非立了皇帝不可。”范质等不知所措,王溥赶快到台阶下跪下叩头称臣,范质也只得随着下拜,于是请赵匡胤到崇元殿举行禅让仪式。黄昏前百官齐集,典礼即将开始,却发现最重要的禅位诏书都没有准备,幸亏翰林承旨陶谷事先私下拟了一份,当场从袖筒里摸出用上。这场快餐式的禅让只用了一天时间,不愧为速战速决的范例,赵匡胤所处地位非曹丕可比,哪有三劝三让的时间?即使陶谷没有备好诏书,也会照禅不误。只要真当了皇帝,还怕臣下不会补这个漏洞?不过,曹丕辞让的话表面虽然谦虚之极,甚至使人感到有些过分,其实却是用心良苦。他列举自己很多德薄的事实,实际正是为了封天下人的口。因为孙、刘未灭,天下未定,百姓饥寒等等完全是事实,而祥瑞、符谶之类是如何出笼的,曹丕心中也是一清二楚,他自己都说了,并且直指群臣的称颂为假话,反对者反而无话可说了,似乎他真的是身不由己。这种以假为真的手段不愧是乃父曹操的真传,后人如果只以虚伪视之,倒是辜负了曹丕的一片苦心。

曹丕的禅让戏演得成功,也离不开汉献帝的配合。虽然献帝除了俯首帖耳外已别无选择,但真要干出些不合作的事来,也会大煞风景。如曹丕的孙子曹髦,因为不甘心当司马昭的儡傀皇帝,竟不顾一切,率领数百侍卫讨伐。结果曹髦被当场杀死,但司马昭不得不装模作样惩办凶手,代魏的日程也因此而推迟。作为酬谢,献帝也获得了曹魏的优待,让位后被封为山阳公,封邑有一万户,14年后寿终,获得“孝献皇帝”的谥号,以天子礼仪安葬。这个山阳国传了三代,共75年,西晋时依然沿袭,直到永嘉之乱。或许是对曹魏的报答,禅位于司马炎的曹奂也当了37年的陈留王,得以善终。相比之下,其他禅位的君主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尽管他们同样采取合作态度,有的还十分主动。如东晋的末代皇帝司马德文,在接到臣下起草的禅位诏书后毫不犹豫地签字,还说:“晋朝早给桓玄灭了,多亏刘公(宋武帝刘裕)才延长了二十年,今天让位我心甘情愿。”而且不等刘裕“三让”就搬出皇宫,不再承认自己是皇帝了。刘裕封他为零陵王,规定可以享受皇帝的礼仪和亲王的待遇,实际却是一句空话。司马德文深知刘裕不怀好意,整天与妻子褚后生活在一起,饮食都由褚后料理,刘裕一直无法下手。到了第二年九月的一天,就派褚后的哥哥褚叔度找她说话,士兵趁机翻墙闯进内室,将司马德文杀死。此后禅位的尧、舜们几乎没有一位不死于非命,甚至禅位的第二天就被杀。可见他们再能识天命也无济于事,只要新皇帝感到前朝的威胁就会毫不迟疑地斩尽杀绝。从这一点说,“汉魏故事”也是禅让史中少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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