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老爹大冤种?
“路长明!小娟说了,没有红星厂的正式编制和两间大瓦房,她就不跟我领证!”
“妈已经同意了,把你的编制和家里的房子都给我,你抓紧去厂里把手续办了啊!”
……
南城红星机械厂门口。
路洲穿着一身蹭破皮的现代西装,靠在贴满专治牛皮癣的电线杆上,深吸了一口还没有被汽车尾气污染的清新空气。
一九八六年,他真的肉身硬穿到了自己出生两年前。
没等感慨不可思议的奇迹,视线前方,红砖砌成的门卫室旁边,两个年轻人的争执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穿着松垮灰西装留着中分头的青年,正被另一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小子逼在墙角。
中分头叫路长明,是他亲爹。
花衬衫叫路长亮,是他亲二叔。
中分头青年缩着脖子,双手搓着衣角,声音虚的像蚊子:
“长亮,哥不是不心疼你,可晚秋那边……她今天都跟我急眼了,我要是把名额和房子都给你,我拿什么娶她?”
花衬衫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的事儿!我是老路家的独苗……不是,我是老路家最小的,妈说了,长兄如父,你总不能看着你亲弟弟打光棍吧?”
路长亮一把揪住中分头的领子,咄咄逼人。
靠在电线杆上的路洲,听到这番对话一股火直冲脑门,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
路洲的脑海里,瞬间涌出上一世孤儿院院长递给他的那份薄薄的档案,以及自己从小到大受尽冷眼吃尽苦头的半生。
就是因为今天!
路长明这个软骨头,不仅乖乖把铁饭碗和婚房拱手让给了吸血鬼弟弟,还连累了妈妈夏晚秋!
夏晚秋气不过,却又舍不得这段感情,最后挺着大肚子去接私活贴补家用,落下一身病根。
而失去工作的路长明在下岗潮中一蹶不振,还染上酗酒的毛病,最后在一场锅炉事故中双双丢了性命。
留下一个叫路洲的孤儿,在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抢饭,在学校里交不起资料费被群嘲,在职场上因为没背景被关系户顶替……
这哪里是长兄如父?这踏马分明是自己亲叔扒在哥哥和嫂子身上吸血,把他们敲骨吸髓,最后连渣都不剩!
去他奶奶的奉献精神!老子这辈子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再当没爹没妈的孤儿!
路洲站直身子,大步走上前一把捏住路长亮的手腕猛的一掰。
“哎哟哟!疼疼疼!你谁啊你!”路长亮疼的龇牙咧嘴,被迫松开了揪着路长明领子的手。
路洲甩开他的手,顺势挡在路长明身前,看着这个流里流气的便宜二叔冷笑一声:
“要饭都要的这么理直气壮,你也是让我开了眼了,你哥的编制是他自己考的,房子是厂里分给他这个老员工的,凭什么给你?”
“你算哪根葱?这是我们老路家的家务事!”
路长亮揉着手腕,梗着脖子叫嚣:“我妈都同意了!”
“你妈同意了,你找你妈去结那个婚啊!”路洲声音不大,但带着上一世在职场杀伐果断的压迫感:
“空手套白狼套到亲哥头上了?你再敢逼他签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保卫科报案,说你敲诈勒索厂办职工?”
一听保卫科三个字,路长亮吓得缩了缩身子。
八十年代的厂保卫科权力大的很,抓进去少说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