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的真气像一口快要干涸的井,怎么打都只能打上来几滴浑浊的水。
经脉里的余热也在消退,从四肢往躯干收缩,仿佛整个身体在被一寸一寸地关机。
他把老道留在手掌上的那枚符文举到眼前,符文的光已经从暗红变成了铁锈色。
老头子在山上教了他五年,最后刻这一刀的时候用指甲刺破了自己的中指。
老道一辈子修了六十四年的功力全灌在这一笔里,他那时候问老道疼不疼。
老道说不疼,就是以后写字手会抖。
一个写了六十年毛笔字的老道士因为给徒弟刻底牌把手指废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拿起过毛笔。
王大强把手收回去的时候五根手指攥成了拳。
拳面上的青黑和掌心的铁锈红交叠在一起。
明晚他不打算活着回来,但他打算让周家所有人在他之前倒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全来喊他交班的。
“大强你起了没,今天队里开会队长要表扬你,说你认识首长的事给整个物业增了光。”
他没回应,把那身西装叠好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换上物业制服出了门。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迎面碰见了一个人。
刘丹丹站在宿舍楼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
头发扎了个马尾但左边有一缕散着没来得及收。
她身上那件居家T恤换成了物业的工装,说明她已经去办公室打过卡了。
保温桶递到他面前的时候盖子被拧开了,小米粥,里面飘着几颗红枣。
“恬恬让我给你带的,她早上起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叔叔吃了没。”
王大强接过保温桶喝了一口,粥是热的枣是甜的。
从胃里往全身扩散的那股暖不是温度是别的什么。
“你昨晚几点醒的。”
“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毯子盖得挺好。”
刘丹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他端保温桶的那只手上,她盯了两秒钟。
“你手上那是什么。”
王大强的袖口因为端桶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三指宽的青黑色皮肤。
他把袖子拽回去盖住了。
“碰的,没事。”
“碰的能碰成那个颜色吗,我又不是没见过淤青,那根本不是淤青。”
她伸手来抓他的手腕,他往后退了一步但保温桶在手里不好闪。
刘丹丹的手指碰到他手腕的一瞬她的脸变了,那种温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