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一怔,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润。
“我……”莉莉慌乱地用手背去抹,“我才没哭!是灰尘……是刚才的烟……”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却越抹眼泪流得越多,视线一片模糊。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
“如果……”
莉莉停下了擦拭眼泪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什么?”
多弗朗明哥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算了。”
他移开目光,望向天空。鸟笼已经消失,他的王国,他的野心,他精心构筑的一切,都随着路飞那最后一拳,烟消云散了。
“以后,别再被磁暴岛那样的陷阱抓了。”
像是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的险恶,像是在为她过去的天真画上一个句号,也像是在为他与她之间的扭曲关系做一个了结。
莉莉跪坐在他身边,紫眸中倒映着他失去意识的脸庞。她不会再被抓到了。
因为设下那个最大陷阱的人,已经倒下了。
玛丽乔亚,唐吉诃德家族宅邸。8岁的多弗朗明哥穿着华贵的天龙人服饰,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傲慢和烦躁。他正试图将一个某个王国进贡的名贵琉璃摆件从高高的架子上拿下来,但身高不够,踮着脚也够不着。
“喂!依莱娜!”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语气颐指气使,“过来把这个给我拿下来!”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不疾不徐。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与其他仆人款式相似的侍女服,银色长发在脑后利落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灵动的紫色眼眸。她的容貌秀丽,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天龙人仆从中也显得出挑,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奴颜婢膝,多了几分不卑不亢的从容。
依莱娜走到多弗朗明哥身后,没有动手,而是双手抱胸:“多弗少爷,您又想要那个了?上次您把它摔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粘好的。”
“少废话!我让你拿你就拿!”多弗朗明哥不满地回头瞪她,“还有,你为什么又不跪下?见到我应该下跪!”
这是多弗朗明哥最不满的地方。家里的其他仆人见到他都会立刻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只有这个依莱娜,虽然也会行礼,但从来只是微微躬身,从未像其他人那样跪拜过。
依莱娜闻言,嘴角勾起:“这可是您父亲霍名古圣特别允许的哦。他说我只需要做好分内事,不必行跪拜礼。您再强迫我下跪,小心我告诉霍名古圣您又搞破坏。”
“你——!”多弗朗明哥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小脸涨红。他讨厌她这种态度,明明只是个仆人,但偏偏父亲确实对她有些不同,不仅让她管理部分家务,还免了她的跪拜礼。更可气的是,他发现自己生活上的许多琐事,不知不觉已经离不开她了。从早上叫他起床,到准备他喜欢的龙虾,再到帮他收拾各种烂摊子。
“我要让父亲把你赶走!”多弗朗明哥气呼呼地威胁道。
依莱娜不仅没慌,反而蹲下身来,与多弗朗明哥平视。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多弗朗明哥的额头,语气带着调侃:“把我赶走?上个月偷偷打碎您母亲的那套古董瓷器,是谁帮您瞒下来,还找了个一模一样的赝品补上的?还有,到底是谁把您叔叔的宠物蜥蜴染成了粉色呢?好难猜呀。”
多弗朗明哥:“……”被戳中软肋,他顿时语塞,只能瞪着她,无法反驳。确实,自从记事起依莱娜就已经在他身边,那些小祸事都是依莱娜帮他遮掩过去的。
“哼!”他最终只能扭过头,算是默认了她的不可或缺。
一次天龙人之间的聚会花园,年幼的多弗朗明哥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着大人们虚伪的寒暄。依莱娜作为他的随行侍女,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另一个天龙人家庭的年轻子弟注意到了容貌出众的依莱娜,直接对依莱娜下令:“喂,你,过来给我倒酒。”说着,手还朝着依莱娜的手臂伸去。
“滚开!”暴躁的童音响起,多弗朗明哥从椅子上跳下来,挡在了依莱娜身前,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天龙人:“谁允许你使唤我的仆人?!”
那天龙人被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多弗朗明哥!你干什么?不过是个下等仆人……”
“她是我的仆人!只有我能使唤她!听懂了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