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了大帐。
夜风冰冷,卷起地上的沙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整个有熊部落的营地,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没有了往日的喧嚣,没有了篝火旁的欢笑,只有压抑的啜泣,和从伤兵营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哀嚎。
无数道目光,从黑暗的角落,从简陋的帐篷里,投射到轩辕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迷茫,有恐惧,有绝望。
他是人皇。
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希望,在哪里?
轩辕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星空。
截教。
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是,洪荒之大,何处去寻截教仙踪?
直接去东海金鳌岛?那是圣人道场,别说他一个凡人,就算是寻常仙神,没有接引,也根本无法靠近。
去东海之滨,慢慢寻找?
蚩尤只给了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便是血流成河,便是族灭之祸!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轩辕的脊梁压垮。
他可以面对蚩尤的屠刀,可以面对族人的死亡,却无法忍受这种束手无策,只能等待末日降临的绝望。
就在这时,身后的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道踉跄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广成子。
他发冠歪斜,仙袍之上,沾满了尘土与他自己喷出的金色仙血。那张曾经仙风道骨,充满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疯狂与狰狞。
他看到了轩辕的背影,看到了轩辕正遥望着东方的夜空。
他瞬间就明白了轩辕想要做什么!
“不准去!”
广成子的嘶吼,尖锐而又干涩,如同两块破铁在摩擦。
“轩辕!你是我阐教门下的人皇!你不能去求他们!”
他冲到轩辕面前,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抓住轩辕的肩膀。
轩辕只是平静地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广成子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轩辕缓缓转过身,那双曾经充满了尊敬与崇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老师?”
他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却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所谓的教导,就是让我的十万族人,去给你阐教的颜面陪葬吗?”
“不是的!”广成子疯狂地摇头,他试图辩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那蚩尤太过狡猾!他用了巫族的邪术!我……我只是一时大意!”
“大意?”轩辕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第一次是轻敌,第二次是大意。老师,你还有第三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