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跨越了分割线,他的上半身探入了鹭宫水无的领地范围。
汤泉池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两个人的呼吸交错,水雾飘摇,双方的眉眼模糊又清晰。
没什么诚意,鹭宫水无看着他的眼睛,也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轻轻地‘嗯’了一声。
像是怕他不信,虽然没有耐心,但还是不怎么情愿地补充了一句:“对呀,你这种水平,勉强可以和我做朋友。每天都要彼此防备好麻烦,你又打不过我,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可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什么做朋友,做什么朋友,奴仆就是奴仆,不管在哪个世界,她的朋友只有同为见习神使的雪代纱罗。
可是朋友这个身份是很不错的,虽然她不想做两面宿傩的朋友,但是两面宿傩可以把她当作朋友。
她一向是个很固执的人,但是如果雪代纱罗说的话,她是能听进去的。而且就算现在和雪代纱罗分开了,她也还是受到她的影响。那么如果两面宿傩把她当朋友的话,应当也是能听进去她说的话的吧,这样的话,任务就变得简单多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鹭宫水无的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她果然是个天才啊,能想出这样好的办法来。
伸出的手精准地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腕,就算是合拢指尖也没办法把他粗壮的小臂完全圈住,于是她就这样轻轻地环着摇了摇:“你觉得怎么样?”
盯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两面宿傩的舌尖抵了抵自己一侧的腮肉,发自肺腑地觉得可笑。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重复了一遍鹭宫水无的话:“呵……做朋友……”
唇舌交缠
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可笑的话,隔着断墙,眼前人还在仰头看着他。好像很期待他的回答,她的指腹湿热柔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一下又一下。
视线缓缓上移,透过微张的唇瓣,他能窥见蚌珠般躲在其中的舌尖。
两面宿傩将自己的头压得更低了一些,呼吸间是那股熟悉又馥郁的香气,他靠近了鹭宫水无的面颊。
默许了对方逐渐俯身的行为,鹭宫水无保持着仰头的动作,耐心地等着两面宿傩的回答。
她不觉得对方会拒绝,从奴仆到朋友,有这种地位跃升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应该懂得要牢牢抓在掌心。
额角似乎被他的鼻尖蹭了一下,鹭宫水无下意识仰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从两面宿傩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一贯是不会将自己内心剖白的人,此时此刻也仅仅是嗓子稍微有一点发哑:“还真是让人不爽的祈求……”
不爽?祈求?
由她来开口说这种话,他分明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还有她可不是在求他,她只是通知他罢了。
鹭宫水无松开了他的手腕,抬手勾住了他的后颈。掌心紧贴着那块肌肤,她力道很重,在契约的作用下,两面宿傩被压得更靠下。一直到两个人视线齐平,她才稍稍松开了一点力气,但也并没有真的放开他。
这家伙太高了,每次都要她仰视他,实在是很不爽。
连眼睫都快要交缠,只要有一个人再稍微凑近一点,他们就会鼻尖相抵。但是这个微妙的距离偏偏被保持住了,没有人再动,除却潺潺的水声,只剩下一片静谧。鹭宫水无的手从两面宿傩的后颈慢慢移开,一路向上,虚虚拢住了他的侧脸。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手很小,可是这一刻面颊上的触感让他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了这个事实。连他的脸一半的大都没有,这只手现在没有沾染血液也没有握着什么刀柄,而是附在他的脸侧贴着他那狰狞的半边脸颊。
就像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又或者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明明什么都没穿,全靠这点稀薄的水雾遮蔽,还敢把他拉得这样近。
单纯是胆子大吗?
不……不是的……
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平等的个体对待吧,所以不在乎被他看到身体。
人类会在动物面前注意自己是否形容举止得体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杀掉。
可是这只小鸟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金瞳里一片清明,纯粹到有些刺眼,完全没有读懂他赤红眼瞳里流淌的欲望和杀意,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只是单纯地陷在自己雀跃的情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