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之后,他收集了很多关于她的东西。彼时的他尚且不知道自己那样做的缘由,只是想着,等她回来,等他把她的魂魄找回来,他会继续他的审判。
他还没有惩罚她的背叛,没有等到她回来求他,她怎么能死呢?
所以,等到她的魂魄被召回回到体内,或者不用回到体内,只要有魂魄就行了。他会把她关起来,封进这枚铃铛里,用幻境折磨她。
这是他亲手做的咒具。
千年前没有用上,现在还是给了鹭宫水无。
所以。
“果然……是我的啊……”
手掌合拢后慢慢收紧,碎掉的玉屑流沙般从指缝溢出。再次摊开掌心时,两面宿傩缓缓低头。一口气被轻轻地吹送出,所有残留的碎渣全都消失在了这个已经彻底崩塌的世界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鹭宫水无才在剧烈的头痛中恢复意识。
耳畔还残留着幻境里烟花炸响的余音、积雪融化的滴答声,,以及两面宿傩最后那句“该结束了”的低语。但映入眼帘的已经不再是紫阳花海、覆雪庭院,也不是挂着赤红提灯的町镇河岸了。
在一片废墟之中,她睁开眼。
焦黑的钢筋从坍塌的水泥板中狰狞刺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煳味和淡淡的血腥。远处有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响,近处则是一片死寂。她站在爆炸中心残留的空地上,脚下踩着烧融又凝固的沥青,四周是扭曲变形的车辆残骸和建筑碎片。
空白的大脑重新被记忆填满,眩晕感强烈,伴随着想要干呕的症状,她摇晃着跪倒,用手撑住了地面。
卷翘的眼睫缓慢地颤动了两下,眼瞳涣散后重新聚焦。
后知后觉地,她反应过来。
这里是东京。
“水无。”
轻柔的女声从身前传来。
鹭宫水无仰头,对上了侑津的视线。
紫红色的振袖在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的端庄,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没有一丝凌乱。她站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身侧是那位穿着改良神父装、肩甲与胸甲闪着冷光的灰发男人。
对神力和灵力太过敏感,现在又是靠着咒力在这个世界生活,鹭宫水无敏锐地察觉到了侑津和她身侧男人身上的能量波动。
刀剑付丧神吗?
她好像记得,有一个组织,哥哥提过。
什么政府来着……
似乎有点不满自己被忽略的现状,站在侑津另一侧的安倍晴明快步朝着她走近。
蹲在了她的身前,他朝她伸出手。
雪白狩衣的下摆沾染了脏污,额前金发在满是烟尘的风中微微飘动。不用再面对其他人,视野范围窄得只能容纳下这只失而复得的鸟,他垂下眼帘,眸光因湿润而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