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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第2页）

馬庫斯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他說。“我只是希望妳停。”

這句話像一根針，細細的，尖尖的，刺在某個不痛不癢的位置。不會流血，但你知道它在。

午餐是米蘭達做的義大利麵，醬汁是馬庫斯的食譜。三個人坐在餐桌前，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白瓷盤上，照在紅色的醬汁上，照在三個人的臉上。

“好吃嗎？”米蘭達問艾莉絲。

“好吃。”

“比我爸爸做的呢？”

艾莉絲看了馬庫斯一眼。他在微笑。

“差不多。”

“那就是不好吃。”米蘭達笑了。

午餐後，艾莉絲幫忙洗碗。米蘭達站在她旁邊，把洗好的碗擦乾，放進碗櫃。

“妳以後會常來嗎？”米蘭達問。

“如果有空的話。”

“妳不會有空。妳永遠覺得自己沒空。”

艾莉絲關掉水龍頭，轉頭看著她。

“我會盡量。”

米蘭達看著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和馬庫斯一模一樣。

“妳知道嗎，我小時候很討厭妳。”

“我知道。”

“因為妳比我爸爸的工作還重要。他總是說‘艾莉絲需要我’，然後就出門了。我一個人待在家裡，等他回來。有時候等到半夜，有時候等到第二天早上。”

艾莉絲沒有打斷她。

“後來我長大了一點，開始理解。他的工作很重要，他救了很多人的命。我不能因為想要他陪我，就讓他放棄那些需要他的人。”

“但妳還是討厭我。”

“對。”米蘭達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還是討厭。”

“現在呢？”

米蘭達轉頭看著她，看了很長時間。

“現在我不知道。”

艾莉絲點點頭。

她拿起外套，走向門口。經過客廳的時候，馬庫斯坐在窗前，膝蓋上放著那把舊吉他，正在隨意撥弄琴弦。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只是幾個音符，斷斷續續的，像是春天樹梢上那些不確定的嫩芽。

“要走了？”他問。

“要走了。”

“路上小心。”

“好。”

她走下樓梯，經過二樓的儲藏室，經過一樓的教室，經過那架平台鋼琴。陽光照在琴鍵上，黑白分明。

她走出大門，站在人行道上。

灰港市的天空還是灰的，但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在她腳前投下一小片光亮。

她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上車，發動引擎，開回她的小屋。

丹尼在門口等她。

他的臉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