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0七室。門是關著的。門縫下有一條光。她按了門鈴。
沒有人應。
她又按了一次。
門開了一條縫。
凱瑟琳?莫里斯站在門內,穿著居家服,頭發沒有整理,臉上沒有化妝。她比在審訊室裡看起來老了十歲。
“妳來做什麼?”她的聲音沒有驚慌,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疲憊的、知道這一天會來的平靜。
“妳認識菲奧娜?雷諾茲。”
凱瑟琳沒有否認。她拉開門,轉身走進去。艾莉絲跟在她後面。
客廳不大,到處都是紙箱。不是搬家的那種整齊的紙箱,是亂的,有的開著,有的關著,有的半開。書、文件、照片散落在地上。她在打包?還是在拆?
“妳要離開?”艾莉絲問。
凱瑟琳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我一直在等妳。”她說。“等了很久。”
“等我做什麼?”
“等妳來問我那些問題。菲奧娜、朱利安、那台相機。”
“妳知道那台相機。”
“我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朱利安很會拍照。但他拍的不是風景,不是記憶,是證據。”
“菲奧娜的證據?”
“所有人的證據。”她抬起頭。“那台相機裡有所有人的證據。沃特、卡爾、傑森、莉拉、大衛、菲利普。每一個人。朱利安拍下他們最脆弱的時候,最害怕的時候,最不想被看到的時候。他把那些照片鎖在暗房裡,鎖在底片裡,鎖在保險箱裡。”
“保險箱?”
“銀行的保險箱。灰港市信託銀行。他用的是假名,但鑰匙在他老家的暗房裡。妳沒有找到,因為妳不知道它在哪裡。”
艾莉絲的心跳加速。“鑰匙在暗房的哪裡?”
凱瑟琳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她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交給艾莉絲。信封裡是一把鑰匙,銀色的,很小,上面刻著一組數字。
“這是備份。”她說。“朱利安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要我把這把鑰匙交給那個來找我的人。”
“他怎麼知道我會來找妳?”
凱瑟琳微笑。那是一個很輕的、很短暫的微笑,像一盞燈在熄滅前最後一次閃爍。
“因為他說,妳不會停。”
艾莉絲握著那把鑰匙。
“菲奧娜在哪裡?”
凱瑟琳的笑容消失了。
“妳已經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