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你聪明,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价值,只是因为你听话。
凌烬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他把脸往沈砚舟肩窝里埋了埋,闷闷地说:“那我一直听话,师尊是不是就一直对我好?”
沈砚舟没回答。
但他搭在凌烬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凌烬决定不再问了。
有些问题,不能问得太深。问深了,答案可能不是自己想要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凌烬在沈府住得越来越自在,功课也越来越好。沈砚舟给他请了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写字、骑射兵法。
凌烬学什么都快,先生总是赞不绝口。
沈砚舟也会看他的功课,但从来不夸。最多就是“嗯”一声,或者“还行”。
凌烬一开始觉得这是沈砚舟在吊着他,故意不夸,好让他更努力。
后来他发现,沈砚舟对谁都这样。府里的幕僚呈上来的策论,沈砚舟看了也就是“嗯”一声;朝堂上的大臣说了一堆,沈砚舟回一句“知道了”就算是给面子。
他不是刻意对凌烬苛刻,他就是这样的人。
凌烬又开始摸不清了。
如果沈砚舟不是故意吊着他,那真的是……只是单纯对他好吗?
不,不可能。
凌烬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他宁愿相信沈砚舟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也不愿意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
前者他可以应对,后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四月的第一天,凌烬被一只虫子吓到了。
那是一只很大的飞虫,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在书房里嗡嗡乱转。凌烬正写字,余光瞥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来——
“啊——”
一声尖叫。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叫那么大声。
虫子撞在窗棂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翻了个肚皮。凌烬这才看清,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天牛,触须一颤一颤的。
他蹲下来看着那只天牛,脸慢慢红了。
他刚才叫什么?一只虫子而已。
门被推开了。
沈砚舟站在门口,眉头微皱:“怎么了?”
凌烬想藏那只天牛,但来不及了。沈砚舟已经看见了。
他看看地上的虫子,又看看凌烬。
凌烬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