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屋

小说屋>归处的拼音 > 沉默(第1页)

沉默(第1页)

沈砚舟回来的第三天,凌烬批了一道旨意。

不是关于朝政的,是关于宋衍的。

消息是从福安嘴里漏出来的。那天早上福安伺候凌烬洗漱,一边拧帕子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听说宋公子在边关立了功,杀了不少敌寇,将军亲自向朝廷请功呢。”

凌烬正在系腰带,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系,系好了,理了理领口,问了一句:“杀了不少?是多少?”

“老奴也不太清楚,说是斩首三十余级。”

凌烬“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他让人拟了一道旨意:宋衍勇武可嘉,擢为游击将军,赐银五百两,绢一百匹。旨意写得冠冕堂皇,字字都是对功臣的褒奖,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但福安知道,这道旨意不是随便下的。

宋衍是沈砚舟的人。陛下擢升宋衍,表面上是在褒奖边关将士,实际上是给沈砚舟看——你看,你的人,朕没有打压,反而重用了。

这是在示好。

也是在试探。

试探沈砚舟对“自己的人被皇帝提拔”这件事是什么反应。

旨意发出去之后,凌烬等了两天。沈砚舟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入宫谢恩,没有上书推辞,甚至没有让人带一句话。好像宋衍的升迁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沉默让凌烬很不舒服。

他宁愿沈砚舟说点什么——说“陛下圣明”,说“臣替宋衍谢恩”,哪怕说“不必如此”都行。可沈砚舟什么都不说,就像这件事不存在一样。

这比任何话都让他不安。

因为沈砚舟的沉默,从来不是默认,是保留。保留态度,保留评价,保留下一步的行动权。他不知道沈砚舟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对这件事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调整对凌烬的看法。

这种不知道,让他想起七岁那年冬天的事。

那年冬天特别冷,冷到宫里的炭不够用。他和母妃分着用一小盆炭,两个人围着那点可怜的火光,手还是冻得通红。母妃把被子披在他身上,自己去御膳房讨热水,在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破了皮,血渗出来把棉裤都洇湿了。她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把热水递给他,然后坐在床边,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凌烬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可她的沉默已经把答案告诉他了。

沈砚舟的沉默,和母妃的沉默不一样。母妃的沉默是隐忍,是把苦咽下去不让孩子知道。沈砚舟的沉默是……门。

一道关着的门。他不推开,就永远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凌烬决定不推。

至少现在不推。

沈砚舟回来的第五天,凌烬在御书房批折子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师尊,宋衍在边关怎么样?”

沈砚舟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给他升了官?”

语气平淡,不是质问,不是讽刺,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但凌烬从中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他听不出来是什么,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看到一圈极小的涟漪,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朕只是觉得,有功就要赏。”凌烬低下头继续批折子,语气随意,好像这个话题不值得多聊,“再说了,他是师尊的人,朕不能亏待。”

“他不是我的人。”

凌烬抬起头。

沈砚舟靠在椅背里,手里还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没有看凌烬。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一种很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郑重。

“他是他自己的人。”沈砚舟说。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凌烬握着笔,指节微微泛白。“他自己的人”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越转越觉得烫。沈砚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宋衍不属于任何人,还是说他不会把任何人当作自己的附属?还是说——他不希望凌烬把宋衍当成“他的人”来拉拢或打压?

他想问,但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不管沈砚舟是什么意思,他都不该再问下去了。问下去就暴露了——暴露他提拔宋衍的真实意图,暴露他一直在试探沈砚舟,暴露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朕知道了。”凌烬说,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写歪了。他没有涂改,就那么歪着写完了整份折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