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师尊不必为我改变安排”,想说“我真的没那么怕”——
可他说不出来。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
“去洗手,”沈砚舟已经低头看折子了,“饭好了。”
凌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
“师尊。”他背对着沈砚舟,声音轻轻的。
“嗯。”
“您不在的时候,”凌烬说,“我其实……挺想您的。”
说完,他没等沈砚舟回应,快步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沈砚舟放下折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坐了很久。
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凌烬九岁那年,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太对劲的事。
不是沈砚舟对他不好——恰恰相反,沈砚舟对他太好了,好到不合理。
比如,朝堂上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个都不见了。
比如,之前对凌烬爱答不理的皇兄们,忽然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比如,父皇看凌烬的眼神变了,从“有这号人吗”变成了若有所思。
凌烬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些变化背后一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大概率是沈砚舟。
他开始暗中留意。
沈砚舟“闭关”的时候,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凌烬想了很久。
他试着问过管事嬷嬷,嬷嬷说“大人有事要忙”;他试着问过侍从,侍从说“大人不许我们跟着”;他甚至试着翻过沈砚舟的书房,想找什么记录,但什么都没找到。
直到那天。
那天沈砚舟“闭关”回来,凌烬去请安。
沈砚舟坐在榻上,正在换衣服。外袍脱了一半,露出里面的中衣。凌烬眼尖,看见中衣的袖口上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
不是墨。
是血。
沈砚舟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外袍披上,系好。
“看什么?”语气随意。
“没什么。”凌烬移开目光,笑着把茶递过去,“师尊喝茶。”
沈砚舟接过茶,喝了一口。
凌烬乖巧地坐在旁边,讲这几天学了什么新功课,先生夸了他什么。
讲得眉飞色舞,和往常一模一样。
可他的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块血迹。
不是沈砚舟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