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舟眯着眼睛,从书架缝隙看着时萱温声细语地和一个顾客说着话。
她洗了头发,换上了那件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挡住白色的纱布,露出修长洁白的小腿,短发长了些,被她挂在耳后,显得柔和又恬静。
这场景让他的心里有种不切实际的平静。
他想起有诗人说:此刻,我们的身下是满地嫩草,田野重染绿意,树木开始发芽,丛林再披青装,又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
赵霁舟看着窗外树荫中透出的炙热的阳光,一时分不清身处何时。
他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在书架中寻找,不一会儿真让他找到了。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
时萱从收银台前抬头,看清封皮,是维吉尔的《牧歌》。
“全新封塑打九折。但是我可以给你员工福利。”
“多少?”
“八点五折。”
“真大方,我谢谢你!”
“不客气。”
她抿着嘴笑,又低头写着什么,很认真投入的样子。
时萱保持这个状态好久了。
赵霁舟好奇,走过去看。她在做一张试卷,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都是医学专业术语。
他问:“你这是考试呢?”
时萱抬头看他,回道:“不是考,是改。刚才那个小姑娘说,之前买书送的试题都是错的,上面也没有出版社的信息。我问了孙老板,他也记不清那些试卷是哪来的了,我就想着把印错的地方改一改。”
赵霁舟扬眉,回忆了一下她和顾客的交流内容。
“你这个售后到位,干脆再搞个补习班。”
时萱没理他,继续埋头苦干。谁知没过一会儿,她把笔一放,嘟囔道:“算了,还不如我自己出。”
听得赵霁舟偷偷笑个不停。
可是好景不长,手机响了,方璞打来的。
他眼皮一跳。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八成没有好事。
果然,方璞三言两语说完了事情,赵霁舟冷笑连连。
方璞问:“你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过去。”
时萱看他挂断电话,沉吟了一会儿,才对自己说:“我可能不能陪你吃中饭了,公司出了点事。”
“工作要紧。”时萱说,“小洋一会儿会给我送衣服,我正好请她吃饭。”
赵霁舟点点头,有心让谢云给送饭,又觉得不是时候。他站在门口,一下子觉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罕见地犹豫起来。
“那个……”时萱喊住他,“你晚上有空的话,我请你看电影。”
赵霁舟回头看她。
时萱涨红了脸:“今天不行也没关系。明后天都行。”
赵霁舟点点头,说:“好。”
等他走了,时萱摸摸鼻子,心想:到底是今天?还是明天?还是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