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萱点点头,不再说话。
赵霁舟转过头看她,感受到一股忧伤的情绪弥漫在空中,浓度越来越高。
时萱好似也受不了这种伤感,接着刚才的话题反问小洋:“要是你有钱了,你会干什么?”
小洋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我要开家甜品店,不但有好喝的咖啡奶茶,还有各种各样美味的点心!”
时萱配合她,说:“那等你开了店,我去当试吃员,免费的。”
小洋也笑:“好呀!但是先说好,长胖了可不算工伤。”
“放心!我天吃不胖!”
“拉倒吧,你现在就比刚来的时候胖了。”
“真的?”时萱摸摸脸,“我怎么没感觉到!”
“胖子就是在不经意间养成的!”
屋里躺着的赵霁舟对她这种转移“痛苦”的能力表示“佩服”。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方璞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基本搞定。
他撇撇嘴,回了个“嗯”,就放下手机。
西瓜吃完了,小洋抹抹嘴走掉了。时萱收拾着装满西瓜皮的垃圾袋,拄着拐,把它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进店时,她抬头看了看书店斑驳的招牌。
鼻尖萦绕着甜蜜的果汁香气,逐渐被油墨味道浸透。一同曝晒在盛夏的阳光里,炙烤着,都是等待“最后”的时光。
不管怎么样,再过几天,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她还是要回到原来的轨道,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之前的生活。
一直过到老,然后和这瓜皮、书店一样,被扔进时间的阴影里。
此时灵光乍现的甜蜜、满怀憧憬的热切,最终都会变成孤独,会被时萱放进不敢再看的回忆中。
这个下午之后,时萱就陷入沉默。
虽然离“离职”还有几天,但好像她已经回到了医院,又变成了时医生。
赵霁舟无语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时萱非但没有享受到“苟”来的假期,好像更难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
他有点后悔当初“撺掇”她请“病假”。本来是想让她在这“桃花源”,多呆个十天半个月。可没想到假期越长,“戒断”反应越明显。
赵霁舟有点心疼,但是更多的是“心塞”。
人们能够帮助手持火把穿越迷雾的人,因为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就是求救的信号。但是无法帮助一个静立在暗处一动不动的人。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时萱不是一个能被别人照亮的人。
赵霁舟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够多了。再多些,怕是会离她越来越远。
虽然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每天在书店里转悠,没点事也要找点事做。赵霁舟也像打卡一样的准时来,准时走。
可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大家心照不宣,都在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连小洋都开始依依不舍了:“小时姐,你以后还来吗?”
“当然。”时萱从书里抬起头说,“我还等着你的甜品店开张呢!”
她今天在旧书堆里翻出了一本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版的《实用内科学》,闲来无事翻着看。一边看,一边感叹医学知识日新月异,多的是颠覆性的更新。
小洋噘着嘴说:“这里的房租可不便宜,我要是开店,可能不会选这里。”
“那你选哪里,我就去哪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