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依言,从橱窗中拿出来一个发夹,放在黑色丝绒布上,展示给赵霁舟看。
硕大的珍珠晶莹闪烁,像温柔的月光,白金藤蔓缠绕出新月弧度,叶脉细弱发丝,在转折处嵌着碎钻,光芒随着角度变化时明时灭。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孤品,采用顶级澳白珍珠,仿照古董首饰设计而成,在其他地方买不到的。”
赵霁舟抿了抿唇,不让嘴角翘得太高。
他对老板说:“麻烦帮我包起来。”
不是有人说,购物会缓解焦虑吗?这其中可能也包括那种叫做“别扭“”的情绪。
反正不管怎么说,从第二天开始,方璞发现赵霁舟又变回了原来的赵霁舟。他谈笑风生、应酬得体,一副才俊模样。方璞也收起继续笑话他的心思,和他一起把精力放在了和隔壁省调研团队的交际上来。
佳实的两位老总亲自上阵,为合作来了个好头。中间方璞身体不适,回了趟家,副总李大为带着投资团队赶过来和赵霁舟汇合。等多轮接触下来,终于轮到佳实的总监们具体接洽项目时,方璞满血复活,又回来了。
赵霁舟趁机表示:该我回去了,谁也别拦着。
“他以前最喜欢亲力亲为的!这什么情况?”李大为看着赵霁舟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璞神秘的笑笑,不说话。
“你肯定知道什么!”
“我真不知道!”方璞说,“再说了,别急嘛!等等撒!看他能瞒到什么时候!”
赵霁舟这趟远门出去的够久。他下了飞机,没有回家,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去了书店街。
从南到北,横跨大半个国家。南边四季如春,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而北州却让季节骤然分明起来。他离开的时候,书店街树木葳蕤,郁郁葱葱。再来时,整条街都换了一个颜色。枯黄的梧桐叶随着秋风不断的落下,带着一股子萧瑟和清冷。
车子行驶到书店街的路口,赵霁舟下了车。他不自觉的拢了拢风衣,想挡住透骨的寒风,可收效甚微,只得加快了脚步往店里去。
时间赶得刚刚好,六点半,还能和她一起吃个晚饭。
这样想着,书店就出现在了视野里。远远望过去,店里亮着通明的灯光,让人知道此刻它正在营业。
赵霁舟又走近了一点。
嗯,招牌没换,看样子还没有过户,时店员没有升级成时老板。
他小跑几步,来到门前,喘匀气推门进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挡住外面的寒风。他随手关上门,心里擂鼓似地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里那张竹躺椅上,窝着一个人。可定睛一看,心里凉了半截。
竟然是个男的,二十出头,胖胖的,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他屁股下铺着毛茸茸的垫子,身上披着那张粉红色的毛毯,旁若无人又心安理得的样子,就好像这家店是他的地盘。
赵霁舟不认识他。
他皱了眉,按捺住心里的怒气,不动声色地围着书架转了一圈。店里还是原来的布局,后门关的严严实实的,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二楼黑灯瞎火。
时萱不在。
他转回收银台,压着火打量起那个看书的小胖子,发现他正在做题,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根本没注意有人在看他。
赵霁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冲,正要开口,小胖子猛地抬头。
话说胡毅鑫做题做的正投入,有顾客推门而入,他也没理。时老师说了,想买书的人会自选,不想买书的人自走,不用太热情。谁知这位顾客不声不响往他跟前一站,就开始冷冰冰的盯着他看,看得他立毛肌收缩,骨骼肌战栗。
胡毅鑫本想问一句,你有什么需要?
结果对方眼神太犀利,吓得他舌头打结:“你想干什么!”
“你是谁?”
对方不但不回答,反而向自己提问。
胡毅鑫莫名其妙: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反观这位顾客,面容冷峻,穿着件不合时宜的风衣,脾气很臭的样子。
找茬儿的?他心里嘀咕着,慢慢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挺直腰板,抬起头和男人对峙。可惜他比对方矮了半个头,看起来威慑力不足。
“你要干嘛?”
胡毅鑫色厉内荏。但输人不能输阵,反正对面就是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