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璞唏嘘一阵,说:“你爸怕是会被气死。”
这哪里是分家,分明是诛心。
赵霁舟凉凉一瞥:“我当初加入佳实时,就告诉你,他不会让我好过的。上次撤资只是个开始,往后他会像以前一样,不择手段搞砸佳实。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一了百了!”
赵霁舟早年创业失败的事情,方璞是了解的。父子做成“仇家”,她这外人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何况,她和赵霁舟虽是合伙人,也有些私交,现在时萱还夹在中间,便劝道:“真考虑好了?光辉虽然困难,但用用心,辛苦一下,还是拉得起来的,你不试试?”
赵霁舟知道她这是真心话,也不矫情,直说道:“如果不是彻底死心,我也不想当逆子。你放心,这件事虽有私心,但对佳实有益,我不会损害股东们利益的。”
方璞沉默,她虽有不幸的身世,但成长过程中遇到的都是真心爱她的人。她体会不了赵霁舟的“心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等他要走了,才想起来其他事情。
“哎?”她叫住他,“我说,那个……你们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赵霁舟回道:“等房子收拾好,我们就搬家。”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结婚。”
“那你别管!”
方璞被噎个半死,不甘心地说:“那房子还有什么好收拾的?都装修好一年多了,打扫打扫就能住人!”
赵霁舟嘴角一勾,说:“我把壁炉拆了,正在装书柜呢!”
这回方璞是彻底无语了。
赵霁舟回去一通忙。但一直惦记着书店那边,心里头不得安生。
他要把所有影响他和时萱关系的不安定因素,在婚前都爆出来,省得以后再生是非,包括他和路展颜的过往。
他是不想提的,翻篇的事情在他这里意味着画上句号。奈何别人不这么想。
赵霁舟不无讥讽地想:你们要旧事重提,就赶紧提。现在不提,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这样想着,他干脆停下手里的工作,准备回去了。
走之前他问陈樱:“上次那事说完之后,光辉那边有没有动静?”
陈樱摇摇头,说:“光辉那边没听说有什么事情。但是,我那个前同事倒是又来打听一回,我没再说什么,他也就再没来问了。”
赵霁舟点点头,说:“辛苦了,你请客的费用我来出。”
陈樱面上不显,但心里乐开了花,客气道:“谢谢老板!”
见老板着急忙慌的下了班,陈樱默默期待着:老板娘马上就要登场了。
赵霁舟开车赶回书店,把车子停在了书店的后门。
书店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家店铺后面可以停一辆自家的汽车。但赵霁舟之前从没停过,哪怕文心书店后门空空如也,哪怕最近的停车场离这里有半小时的路程,他也从不把车停过来。直到时萱答应了他的求婚,他才开始在“自家”的车位上停车。
从前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维持着这种薄薄的窗户纸。现在好了,摊牌了,不装了。
时萱头一回见他把车停后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笑得赵霁舟佯装恼羞成怒要挠她痒,她才勉强收住。
“你懂不懂啊!”赵霁舟瞪她,“这叫有分寸!”
“有分寸你还天天来,”时萱回怼,“来了还只看书不买书!”
说着,还轻轻地“呸”了他一下。
赵霁舟想着这些,心里又酸又甜,他熄了火,下车进门,看见店里一切安好,心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