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去的时候,赵霁舟已经收拾好了。他指着抽屉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说:“红糖,姜片,红枣,黄芪,我都放这里了,你别忘了喝。”
“知道了,放心吧。这里的工作比我们医院轻松。我还能双休呢!等周五你来接我?”
赵霁舟点点头。
两人又去食堂吃了中饭。赵霁舟免不了对着大锅菜皱眉,时萱在他再次提出要带她出去住的时候,赶紧把他送上了车。
“你今天来送我,不去开会,真的没关系吗?”时萱扒着车窗问。
“那算什么事?再说,大为是佳实副总,他去才好。”
时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他路上开车小心。
赵霁舟发动汽车,看着时萱苍白的脸,发青的眼窝还有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心疼地说:“傻子,热了也不说,快把外套脱了。”
时萱笑,听话地把外套脱了:“放心吧,我能好照顾自己。”
赵霁舟沉默了片刻,摸摸她的头,说了声“过几天来接你”,便开车走了。时萱在路边目送他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除了不能每天回家,时萱挺喜欢这里的工作。
北郊县人口不多,离市区又近。附近的居民生了病,严重点的都去市里大医院了,到县医院的就诊的,都是些“皮毛”问题,尤其是外科的患者。
所以北郊县医院虽然也是二级医院,但是规模小,外科更小,只分了普外科和骨科。时萱因为执业范围和医院条件限制,几乎不开展手术。大多时候是在急诊对着各种伤口“缝缝补补”、清创换药,压力小了很多。
一段时间下来,时萱脸色好了起来,多少让赵霁舟心里好受一些。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想要早点尘埃落定,和时萱他们搬回自己的家。
赵绍开果然如他所料,对佳实提名董事一路放行,甚至在他提议修改章程、推出股权激励、冻结新增地产项目时,也几乎全盘应允。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又快又狠,蒋鹏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赵霁舟借李大为之手,推行新的绩效考核,并且曝光一批管理人员的职务侵占证据,短时间内就淘汰了大量中层。
这下子,不仅是蒋鹏程,连于书春也坐不住了。他拜访了周应,东拉西扯一番后,心事重重而去。
等他走后,周应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久久不能平静。
严格来说,他是光辉的边缘人物,属于典型的元老型小股东董事。他早年创立了一家专注于产业园承建的小型企业,就是思慧的前身。凭借其在产业园建设领域的技术与资源积累,被光辉集团看中并通过股权收购的方式纳入麾下。只手里股份太少,在董事会里只能算个列席的老资格。
这些年,思慧背靠大树好乘凉,自身飞速发展。可光辉竟相反,不但没有往前,隐隐有了颓废之像。
其实于书春来得不巧,他早来半个小时就能碰到赵霁舟了。
周应根本不关心墙头草一样的于书春说了什么,现在他脑子全是赵霁舟说的那些话。
“……思慧在光辉手里被拖累、被挪用、被当成提款机……你当年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公司,现在半死不活……把它分拆独立出去,您重新当实控人、当老板,不用再看人脸色……”
不得不说,赵霁舟是个鼓动人心的高手。或者说,他只是看穿自己的想法。
周应长叹一声。
事情到了这一步,明眼人都看出来,赵霁舟和佳实的真正目的怕是要分拆了光辉。这是蓄谋已久的计划,而且势在必行。
他拿出手机拨给了自己的学生。电话接通后,两人推心置腹地谈了一番。
谁知李向林却劝他:“再等等,老师,或许还有更大的机会。”
周应不解。赵绍开重权欲还多猜忌,老派董事以蒋鹏程为首,死守地产利益、排斥新局,光辉早已积重难返。
还等什么呢?
赵霁舟先清中层、冻地产,瓦解老派根基,再拆分优质与劣质资产,让有潜力的板块,比如思慧,脱离光辉掣肘,这分拆的局,布得相当漂亮。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投资者,赵霁舟这样做无可厚非,甚至还要为他的胆大心细和算无遗策而鼓掌。
周应想不通,还等什么?
李向林说:“赵霁舟想要完全达到目的,还差一个关键前提,那就是董事长的态度。以我目前观察,董事长非但不会同意,反倒至今仍被蒙在鼓里。等到真相摊牌、局面无可转圜之时,两人必会在股权与控制权上激烈拉扯。
赵霁舟要想占据上风,势必争取同盟。董博吴已是他的必选,但仅凭这一票仍不足以稳操胜券。我判断,他接下来要么设法联合蒋鹏程,要么另有隐藏后手。无论哪一种,您都仍握有足够的筹码,还有从容议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