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医生赶紧说:“我让他含了硝酸甘油。”
刚刚闭了嘴的人,又开始了“广播”。他声音洪亮,逻辑清晰,仿佛是故意说给时萱听的。
而时萱听着“广播”,看着心电监护仪,一心二用。
一分钟过去,她既知道了赵绍开的心率一百八,也知道了这群人此时到访的目的,还明白了赵绍开“晕倒”的原因。
不就是,她的老公赵霁舟,把一块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地皮连同项目,贱卖给了对手公司,还“撺掇”另一名董事周应,让周应对光辉的子公司思慧进行管理层收购,独立出去嘛?
至于说这么久吗?
可蒋鹏程越说越起劲,还不忘找人“背书”。
“向林!你给大家说说,咱们小赵总都找了哪些人来谈湖城那个项目!他最后报的什么价!”
李向林眉毛都没抬一下。
蒋鹏程也不恼,继续痛呼:“三折!你知道吗!他准备三折卖给人家!当初我拿地皮就花了十个亿!他怎么不送出去算了!”
说到激动之处,他甚至感到头晕目眩,觉得自己才应该躺下歇一歇。
有人看不下了,呛道:“秃子别说老和尚!咱公司还有各园区的物业可都是他同意续给你的!”
时萱抬眼去看,说话的人是个老者,身材消瘦,面容严肃。
蒋鹏程一梗,脸瞬间涨红,下意识摆了摆手狡辩道:“怎么能是包给我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者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其他人都知道那物业公司明面上和蒋鹏程没关系,其实就是他的小金库、人脉基本盘,靠着给光辉各园区做物业、安保、绿化赚钱。他非常在意能不能续上合同。
往年赵绍开总是故意卡一卡、压一压价格,借机拿捏蒋鹏程。
可上一次董事会上,审议集团及各产业园区物业服务续签议案,合作方恰是与蒋鹏程那家公司。赵绍开本想借机压价换人,料定赵霁舟必会以“规范关联交易”为由投下反对票。
谁知,轮到佳实表决时,那李大为只淡淡一句“属日常经营事项,不予干预”,便投了弃权。
少了这关键一张反对票,议案顺利通过。蒋鹏程不费吹灰之力,保住了长期稳定的业务。
这可让人看不懂了。甚至有人笃定:这是两人私下串通、一唱一和。
赵绍开没有公开表态,可如今心也不免沉了下去。
贵妃榻的另一边坐着个人,见看赵绍开脸色不见好转,便和了稀泥:“你有没有和霁舟谈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时萱微微侧头,去瞧。这一看,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误会?”蒋鹏程哼了一声,“我可没看出来他对我们有什么误会!你要说他看不上我咱们这一辈的工作方式,觉得房地产没前途。行啊!你去做你想做的!科技也好,能源也罢,随你折腾。可你让思慧独立干嘛?这对他,对公司又有什么好处呢?”
李向林开口道:“思慧独立,没到条件,周董心中有数。”
蒋鹏程“切”了一声,说:“还不是早晚的事?他想干,什么干不成?”
显然这里的“他”指的不是周应。
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了。
只有蒋鹏程还继续说:“真不明白把家败光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没了光辉,谁还知道他赵霁舟啊?”
这话言过其实,其余诸人并都是不赞同。
平心而论,赵霁舟顶着“太子爷”的身份,给他带来多少非议和否定?
只是这些话不能当着赵绍开说。而且赵霁舟做的太过,多少惹恼了各位,谁会替他说话?
但有一位可不能听人这么说赵霁舟。
原本,时萱看在赵绍开犯病的份上,对这一屋子人忍了又忍,这下终于碰到了她的逆鳞,让她再也按耐不住,站了起来。
一屋子的男人都看向了她。
只见时萱盯着蒋鹏程,沉声说:“这位先生,您想学申包胥哭秦庭,也请分分时候,把你们董事长气病了,你也搬不了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