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是食堂买的。
大师傅把白天卖剩的馒头切片,过油炸,成了焦香酥脆的香煎馍片。只是这馍吃多了腻,所以配了酸辣汤。加了香醋的汤里,飘着番茄和上海青,红红绿绿地煞是好看。
汤里还放了胡椒粉,把赵霁舟这个不能吃辣的人,热出了一头汗。
叶娴看着,对时萱招招手,去了办公室,时萱跟着过去。
等门一关,叶娴直接问道:“你怎么贫血了!”
时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想着:跟医生当朋友就这点不好,什么都瞒不住。
“没怎么!”时萱老实回答,“就是生化妊娠了。我也是事后觉得不对劲,才想起来的。”
叶娴一愣,随即问:“那去妇科看了吗?”
“去了。高师姐说不一定是坏事,优胜劣汰嘛!”
叶娴缓了口气。
时萱忙说:“你可别在他面前提这个事儿!都快成把他吓出心病了。”
叶娴一呆:“至于吗?”
时萱想起那天夜里半床的血,还有赵霁舟一口气喘不上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她不禁闭了闭眼睛,说:“反正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也没事了,你不要声张。”
叶娴撅起嘴,问:“生化妊娠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贫血了呢?你好好检查了没?”
“查了。”时萱重申,“真没其他事情。我例假本来就不规律,一次时间又长,血色素就有点低。”
“啥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就是下乡帮扶前一阵。”
“我说呢!才几个月没见,脸就白成这样。”叶娴叹气,“那你补了吗?铁剂吃了吗?”
“补了,天天吃着呢!”
“那就行,”叶娴嘟囔着,“你看你这日子过得,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一点不消停……”
时萱听着好友唠叨着,无奈地想:谁不希望过上安稳的日子?奈何总是事与愿违。
赵绍开恢复不错,没过几天就停了病重。有表姑照顾,赵霁舟再没来过,欧阳林倒成了常客。
时萱也结束了休假,每天上班的间隙,就来翻翻病例,看看赵绍开。好像回到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
赵绍开一边说着“你那么忙,就不要来了”,一边又很期待她的到来。
这是典型的害怕被忽视的老人的心理。时萱同情他,但无法理解他。在她看来,他与赵霁舟的结并没有到解不开的地步。只要他站在儿子的角度想一想,感受一下,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
可是,他不会。以前不会,将来也不会。
唉……时萱叹气。
虽然看得通透,但她并不准备做个和事佬。
这是一个父亲自己的事情,他做不到的话,怎么能期待孩子爱他?
欧阳林坐在赵绍开的床边,仔细地削着一个苹果,抬眼看着时萱离开的背影,说:“你这儿媳,比儿子靠谱。”
赵绍开“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赵霁舟“肢解”光辉的脚步并没有因为父亲的病情,而停下。反而越来越快。佳实已与董博吴达成一致行动人协议,形成联合收购主体,在二级市场与董事会层面双线合围光辉集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人惊讶了。赵霁舟彻底扯下伪装,站在了父亲的对立面。
“要不,和蒋鹏程谈谈?别让他也去了霁舟那头。”欧阳林建议道。
赵绍开摇头,蒋鹏程自从拿下物业合同,就不能再信了。谁知道,他和赵霁舟唱双簧唱多久了?
另外,赵霁舟即使联合了董博吴,目前尚未对他这个实控人构成致命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