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白大褂”都望向他。
可他只看得见中间躺着的时萱。
时萱看着门口呆愣的赵霁舟,对他微笑,招招手,看他朝自己走来,站在床前,就那么傻傻地喘着粗气看着自己。
时萱又笑,再次朝他招手,轻轻拍了拍床沿,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赵霁舟就这么坐下了。
时萱努力伸手想去够他的头,赵霁舟闪了一下,时萱坚持,他只好微低了头。
时萱一把把帽子掀掉,赵霁舟那一头灰白头发,无处遁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心电监护,还好,那颗心尚且稳定地跳动着。
她伸手示意他靠近,他探身过去,她示意继续,他几乎趴在她脸上。时萱终于能伸手揽过他,把他搂在身边。
赵霁舟趴在她的肩窝,闻着她的味道,听着她的心跳,感受到她的手摩挲着自己的头发。这些天的害怕、委屈通通有了出口,再也忍不住了,他抽噎起来,没一会儿,变成了哽咽,接着变成了嚎啕大哭。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心电图稍有波澜,又归于平稳。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王文悦医生不高兴,不是答应好了吗?要静养,不能激动。现在这一出是干嘛?
她清清嗓子,要来个健康教育,被刘建宇拽了出去。
“你要干啥?”刘建宇问。
“您没看见吗?他那么激动,这样怎么能行?万一……”
“时萱那不是没事吗?监护仪都是好的。”
“哈,等不好就晚了,不是您说要防患于未然吗?”
刘建宇被怼的无话可说,只好狡辩:“我已经和时萱说好了,她也是医生知道轻重。”
“知道轻重,还能躺这儿!主任您这样可不对,万一出了事,就是我们没做到位,人家家属告咱们……吧啦吧啦……”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给他们点时间,不会太久的。”
刘建宇头大,只好转身走掉,过了一会儿转头看还是一脸不忿的小王医生,教育道:“不能太教条,知道吗?灵活!要灵活!”
那边厢,谢云质问安妮:“不是让你看着吗,怎么找不到人了!”
安妮委屈:“我就坐在门口,来了个医生,我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他还不讲话,就走掉了,谁知道他要干什么?倒是你,不是回家洗澡吗?怎么一夜过去还是那样!”
“别提了,他找他爸哭去了!反正阿萱老师说了问题不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歪着身子,透过门缝往里看。
看赵霁舟还趴时萱怀里哭呢!
“你见过他哭吗?”安妮问。
谢云摇摇头,又想起文亭街的那一幕,又点点头:“这是第二回!”
他从小就总说哭有什么用,自己不哭,也不让我哭。哼,现在哭得比谁都响!
安妮捂嘴笑,然后略带心酸地说:“那还不是因为没有想对着哭的人?”
“谁不说呢!幸好阿萱没事。”
“是啊!幸好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