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喜欢用这个时间写写论文,看看文献,然后再下班回家。
当然,这也是很久之前时萱的作息。
那时,她没有家回,会去食堂打饭,紧接着回病房陪妈妈,晚上就睡在陪护床上,或者值班室里。
后来她有家了,和其他人一样,抓紧时间干活儿,忙不迭就下班了,再没有和他一起在这间办公室,加一些“无谓”的班。
江子峻兀自想着心事,听见有人敲门,随口说一句“请进”,也没有转头,等来人开口。
可等了半天,手边多了一个苹果。
他才抬头看,是时萱。
“你怎么来了?”
江子峻惊了一下,赶紧起来扶她坐下,又帮她把holter摆好。
他有些生气,这种身体状况还乱跑。
“你自己来的?他呢?”
“我不是自己来的,我妹妹推我来的。”
江子峻对此并不感兴趣,只劝道:“快点回去吧,好好休息,别乱跑。”
“我明天就出院了,给大家来告个别。”
江子峻看她,问:“手不治了?”
时萱抬起右手,它还是抖个不停。从重症监护出来,她就被发现右手震颤,查了好久,也组织专家讨论了好久,没明确病因。
江子峻建议针灸试一试,被针灸治疗师拒绝了,只留了一句话:考虑心理因素所致,先治疗原发病。
时萱摇摇头:“不治了。”
江子峻的脸冷了下来。
时萱把苹果往他那里推了推,故作轻松道:“给你送个苹果,你吃了它,平心静气,不要生气,OK?”
“OK什么OK,我生哪门子的气,受罪的又不是我。”
江子峻虽然这样说着,还是把苹果拿在手里。
时萱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便说:“师兄,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我…”
“回去!”
这句话不知刺激了江子峻的哪根神经,他拔高声调,拦下了她的话。
时萱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他的心抽了一下,赶紧从她的背包里掏出心电监护,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又给她装好。依旧冰冷冷地说:“回去吧,好好养病。”
时萱默默站了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对他说:“师兄,我生病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如果非要怨谁,也只能怨我运气不好。我的书店在文心街上,名字叫时光书店,如果你有空的话,就去坐坐。”
江子峻没有说话。
时萱只好出了门,走出办公区,听见方璞在和护士小姐姐们正聊的开心,便努力打起了精神。
饶是这样,方璞也看出她兴致不高,不敢耽搁,推着她走了。
只是没出病区大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前方,很认真地在看墙上的医生一览表。
“得!怕什么来什么?”
方璞硬着头皮推着轮椅上前。
赵霁舟回过身,给她一个眼神,里面写着“回头找你算账”。
时萱蔫蔫地说:“是我让她带我出来透口气的,你不要骂她。”
方璞麻利的告辞,直接坐电梯去了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