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名字不提,不是忘了,是不敢提。怕一提起来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难过会像水一样漫出来。
“姜姐,你以后会幸福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会的。”
苏念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细细的,银白色的,落在她的枕头上。
她伸出手让那道月光落在手心里,觉得月光是凉的,但她的手心是温的。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清江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的,像盐粒一样从灰白的天空飘下来。
苏念站在法援中心的窗前看着那些雪,觉得它们落在地上的样子像她前世的那些记忆。
一片一片地堆积,盖住了地面原来的颜色。
但雪会化,化了之后地面还是那个地面。
手机震了,顾沉舟的消息:“下雪了。”
苏念打字:“看到了。”
“我去接你。”
“不用,雪不大。”
“我去接你。”
苏念看着那四个字——“我去接你。”
不是商量,不是询问,是通知。她想,他是那种人。
你说不用,他还是会来。不是不尊重你的意见,是他知道你说了“不用”之后回家路上还是会冷、会滑、会一个人走那段从地铁站到家的路。
他不想让你一个人走那段路。
苏念打字:“好。”
她站在法援中心的窗前等他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盐粒变成了鹅毛,从天上飘下来,把整座城市裹进了一层白色的纱幔里。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法援中心门口。苏念推门出去,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他下了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苏念走过去坐进去,他关上门。他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开了暖风。
“冷吗?”他问。
“不冷。”
他伸出手把她头发上的雪拂去。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发梢,把那些雪粒一粒一粒地掸掉。苏念看着他的脸,在路灯和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顾沉舟。”
“嗯。”
“你每年下雪都来接我吗?”
他把手收回去,握住方向盘。“每年。”
车子驶进那条越来越熟的路。
苏念靠着椅背看窗外。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在雪幕里变得模糊。
她在那片模糊的光里看到了家的方向。不是一栋房子,是一个人。他在哪里,家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