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渊僵在原地,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的冷漠,终于明白,他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慢慢收回手,没再碰他,只是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他看着丝严,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
“我知道,我没资格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就是……路过伦敦,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丝严没接话,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从容又自然,像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丝渊站在原地,看着他喝水的动作,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会在自己加班晚归时,端着温水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现在……很好。”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
“嗯。”丝严的回应很轻,头也没抬,“不用你操心。”
丝渊的目光落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声音低得像叹息:“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丝严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丝渊的心脏,不深,却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丝严的眼睛,里面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有一片平静的海,他再也掀不起一点风浪了。
“那……那就好。”他慢慢后退,“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走出了门,没再回头。
丝严看着他消失在楼道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第二天清晨,伦敦的天依旧是淡淡的灰,雾气裹着微凉的风漫进落地窗。
丝严刚练完一早琴,指尖还留着琴键微凉的触感,客厅门铃就响了。开门就看见怀其站在门外,一身得体西装,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焦灼。
他走进屋内,目光下意识扫过丝严的无名指,空空荡荡,那枚日日戴着的素圈戒指不见了踪影。怀其眼底一沉,语气带着隐忍的委屈:“丝严,你戒指呢?”丝严垂眸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丢了。”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砸在怀其心上他隐忍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声音染上压抑的沙哑,带着几分无奈又酸涩的质问:
“丢了?丝严,我给了你金钱、地位、安稳体面的生活,一路捧你走到现在,难道不就是想让你能稍微多看我几眼吗?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何必一直这样冷淡疏离?我喜欢你,难道有错吗?”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琴声余温散尽,只剩下两人之间凝滞的沉默。丝严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子平静看向他,语气淡淡,却字字清醒又锋利:“喜欢你本身没有错,可你偏偏在明知我心里装着过往、装着解不开的结时执意靠近,那问题就不小了。”怀其身形一僵,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一直清楚丝严心底藏着一道跨不过去的伤疤,清楚他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自己。
他以为日复一日的陪伴、倾尽所有的付出总能慢慢捂热他的心,可到头来才发现,有些人的心一旦冷透了,旁人再怎么努力,也挤不进去。丝严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朦胧的雾色,声音轻了几分:
“你给我的一切我都记着,也坦然收下、心怀感激。
但感激从来都不是喜欢,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一直拖着你,本就是我不对。”怀其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眼底只剩偏执的猩红。
过往所有的耐心、迁就、默默付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看着眼前始终冷淡疏离的丝严,心里那根紧绷多年的弦,彻底断了。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永远不会看向我,对不对?”
丝严心头一沉,察觉到不对劲,刚要后退,怀其却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强硬不容挣脱。
往日温和儒雅的人,此刻面目陌生又可怕。
“既然我温柔留不住你,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把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