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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翠灵（第2页）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溪边，站在月光下，站在风吹过的地方。他没有出声，没有上前，没有做任何可能惊动师尊的事情。他只是等着。

等了一夜。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峰后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峡谷中，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竹子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颗颗小小的钻石。溪水的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脆，叮咚叮咚，像是在弹奏一首古老的曲子。

竹屋的门终于开了。

灵栀君走出来，白衣如雪，长发如墨，清冷出尘。他站在门口，看着站在溪边的武蓉涧。没有表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武蓉涧看到师尊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他瘦了。

也许不是真的瘦了，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但武蓉涧觉得，师尊看起来比十年前更清减了，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眼下的青黑更深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消耗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又来了。”灵栀君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一样清冷，但在晨光的映照下，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弟子说过，师尊在哪里，弟子就在哪里。”武蓉涧抱拳行礼。“弟子不是来打扰师尊的，也不是来求师尊收徒的。弟子只是想……待在师尊身边。哪怕不说话，哪怕不见面，哪怕只是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一片空气。”

灵栀君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随你。”他终于说。

只有两个字。

但武蓉涧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终于被接纳了。不是以徒弟的身份，不是以任何身份，只是以“武蓉涧”这个人的身份，被允许待在这里，待在这个师尊独自守护了上万年的地方。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师尊。”

灵栀君转过身，走回了竹屋。门没有关。

武蓉涧站在溪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泪光，带着欢喜，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终于进来了。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不是以闯入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被允许留下的身份。他终于可以待在这里，陪着师尊，哪怕师尊不理他，哪怕师尊赶他走，他都不走了。

他走到溪边，在那块师尊常坐的石头旁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没有进竹屋，没有去打扰师尊，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溪水声，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洒满峡谷。

竹屋的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武蓉涧不知道师尊在里面做什么——也许是在打坐，也许是在看书，也许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师尊就在里面，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就够了。